殿中有幾個老僧對視一眼，眉間微喜，靈渡禪師不愧是佛門高僧，開口就讓林遠陷入被動之中。
靈渡沉默片刻，抬頭道：“施主是說，天道無常？”
“不錯。”
“那天道不講因果？”
林遠點頭：“天道自然，不以人的善惡為轉移。”
靈渡聲音提高了：“天道無常，不講因果——那行善無報，作惡無罰，道長覺得這天下還亂得起來嗎？！”
“呸，這老僧忒不是東西了，以大欺小！”清虛啐了一口。
“林師侄麻煩了。”張守真捏緊了拳頭，暗自嘆息，這林遠還是年輕了一點，這種辯法只要你按著對方的節奏走就己經輸了一半了。
殿前不少官員世族都在聽，有人己經開始點頭了。行善無報，作惡無罰，若是這樣天下大亂不是遲早的事情。
林遠卻沒有絲毫的擔憂，依舊樂呵呵的說道，“那依照大師的意思，何解？”
靈渡沒料到林遠不辯，反而把球踢回來了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靈渡禪師雙手合十，“此人前世造業，今生受報，那橫死是了卻前債。而他半生行善，來世必得福報。因果三世，不差分毫。”
這話說得殿內不少僧人點頭。佛門修來世，因果迴圈報應不爽。
林遠卻笑了。
“所以我沒聽錯的話——”林遠豎起一根手指，“您的意思是，他這輩子行善，管的是下輩子的事？”
靈渡：“……”
“這輩子行善，來世福報。”林遠又豎起第二根手指，“但這輩子呢？該死還是得死。”
他看著靈渡：“好人活著做善事，圖的是來世福報。可那個橫死的人，來世的福報他享受得到嗎？”
靈渡嘴唇微動，還沒來得及開口。
林遠己經接著說了：
“大師，佛門講“善有善報”，勸天下人行善。可照您這套說法，行善的報應在來世，橫死的報應在今生——那老百姓該信哪一句？”
殿前安靜了一瞬。
靈渡嘴巴張了張。
“你問我因果，那我問你——因果輪迴，是誰在輪？誰在回？”
“自然是眾生的神識在輪迴。”
林遠卻沒有給靈渡禪師反應的時間，繼續追問。
“靈渡禪師，前世的我作惡，今世的我受罰。前世的我跟今世的我，還是同一個人嗎？”
臺下開始竊竊私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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