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,一個穿著青色長衫。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小跑著進了營房,額頭上全是汗珠子。
劉師爺,本命劉輝。是青石鎮縣衙的刑名師爺,管的就是治安刑獄這一塊。
秦銓雖然只是邊軍的百夫長,但邊軍的人地方官府輕易不敢惹,尤其是打仗的時候。
劉師爺一聽秦百夫長召見,放下手裡的公事就趕過來了,一點不敢懈怠。
「秦大人,有什麼吩咐?」劉師爺拱手行禮。
秦百夫長把賴三的事說了一遍,劉師爺聽完,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微妙。
「賴三這個人,縣衙早就想辦他了。」
劉師爺嘆了口氣,「這人在鎮上敲詐勒索無惡不作,光我知道的案子就不下十起。但他狡猾得很,每次犯事都不留證據,苦主又不敢報官,縣衙沒有實據,也拿他沒辦法。」
高洋開口道:「劉師爺,他這次假扮官差,手裡拿的是改了字的假令牌。這個罪名應該夠了吧?」
劉師爺點點頭:「假扮官差是重罪,按大虞律法,輕則杖責五十,重則充軍流放。但這需要人證物證,光你一個人指證不夠,還得有那塊假令牌作為物證。」
高洋皺起眉頭。
那塊假令牌他當時沒有扣下,賴三捱了一耳光就跑了,令牌也被他帶走了。
沒有物證,光憑他一張嘴,確實很難定賴三的罪。
秦百夫長看出了高洋的顧慮,拍了拍他的肩膀說:「高洋,你不用太擔心。今天我把劉師爺叫來,就是要讓縣衙知道這件事。
賴三以後再敢找你麻煩,縣衙那邊就有了案底,隨時可以拿人。」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「另外,你是邊軍糧草營的供貨獵戶,這件事我會讓人在鎮上放個風聲出去。
誰要是敢假借官府名義敲詐邊軍的供貨獵戶,那就是動搖軍心。動搖軍心的罪名,可不是杖責充軍那麼簡單了。」
劉師爺連連點頭:「秦大人說得對。高獵戶,以後賴三要是再找你麻煩,你直接來縣衙找我。就算沒有那塊假令牌,光憑他假扮官差這一條,我也能治他個尋釁滋事的罪名,關他十天半個月的。」
高洋拱了拱手:「那就多謝劉師爺了。」
秦百夫長又想起什麼,從桌上拿起一張紙遞給高洋:「對了,這是糧草營下個月的採購單。邊軍馬上要換防,需要儲備一批肉乾和皮毛。野豬肉不限量,有多少收多少。
豬皮也是一樣,越多越好。你小子要是有本事,下個月給我送三頭野豬來,我按一斤四十五文給你算。」
高洋接過採購單看了一眼,嘴角微微翹起。
這是秦百夫長在給他撐腰。
邊軍的採購單就是最好的護身符,以後誰要是敢找他的麻煩,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邊軍。
出了營房,高洋趕著騾車往回走,路過十字街口的時候,他遠遠看見茶攤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是賴三。
賴三半邊臉還腫著,嘴角那道血口子結了痂,看上去狼狽不堪。
他正跟幾個混子坐在茶攤上嘀嘀咕咕,不知道在商量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