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洋沒有停下車,只是從賴三面前經過的時候,目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。
賴三抬頭看見高洋,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,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,眼神里滿是驚恐和不甘。
他昨天被高洋一耳光抽的半邊臉現在還疼,又聽說高洋跟邊軍有買賣關係,心裡那股想要報復的火苗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冷水,噗的一聲滅了大半。
但要讓他在兄弟面前認栽,他又實在不甘心。
「三哥,那個就是打你的獵戶?」旁邊一個混子問。
賴三捂著臉,咬牙切齒地說:「就是他。孃的,這仇我一定要報。不過不是現在。等風聲過了,老子讓他知道知道,得罪我賴三是什麼下場。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底氣明顯不足,旁邊幾個混子對視了一眼,誰都沒接話。
……
賴三被高洋一耳光抽得半邊臉腫了三天還沒消乾淨的訊息,很快就傳回了青牛村。
傳話的人還是劉嬸。
劉嬸有個表妹嫁在青石鎮上,那天正好去集市買菜,親眼看見賴三捂著腫得老高的臉從青牛村方向跑回來,嘴角還掛著血,狼狽得跟條喪家犬似的。
劉嬸的表妹回來跟她一說,劉嬸轉頭就在水井邊跟村裡人講得唾沫橫飛。
「你們是沒看見啊!那個賴三,鎮上橫著走的潑皮,被高老二一巴掌抽得原地轉了一圈!半邊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!
他帶的那兩個混子,一個胳膊脫臼,一個額頭鼓大包,三個人加起來都沒打過人家高老二一隻手!」
劉嬸說這話的時候,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。
她以前是村裡最愛說高洋閒話的人。
現在說起高洋來,語氣裡那股酸味雖然還在,但不知不覺間已經少了幾分輕視,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畏懼。
王寡婦端著菜盆在旁邊聽著,嘖嘖稱奇:「這個高老二,真是越來越厲害了。大柳村的趙虎帶著四個人進山被他揍了,鎮上的潑皮帶三個人上門也被他揍了。你說他怎麼就這麼能打?」
「可不是嘛。我聽說高老二現在跟邊軍都有買賣了,邊軍的秦百夫長親自給他撐腰。賴三那個在縣衙當雜役的表叔,在邊軍面前屁都不是。」
水井邊幾個婦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,忽然有人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:「哎,你們說高家老宅那邊,知道這事不?」
眾人齊齊往高家老宅的方向看了一眼,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。
高家老宅確實知道這事。
王氏是第一個聽說的。
她早上去村口打水的時候,劉嬸繪聲繪色地跟她講了一遍賴三被揍的經過,講完之後還補了一句:
「你們家高老二可真是有本事,連鎮上的潑皮都怕他。你們老高家,到底是出了條龍啊。」
這句話說得王氏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。
出了條龍?
那條龍已經被他們掃地出門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