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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長晏臉上的意外，只是因為早上才進宮面聖的人，此刻竟出現在這。
聽徐定州這麼問，他搖頭：“寧王沒有這麼做的理由。”
“如何沒有？”徐定州一臉理所當然，“求而不得。”
傅長晏呼吸微頓。
這四個字像一根細刺，扎進他今早攔截寧王馬車時，那張冷淡的臉，那句“讓道”的畫面裡。
“你當真這麼以為？”
“如何不當真？寧王公開追求你又不是一天兩天。他後院那一堆男寵，不都是求而不得的破罐破摔？”徐定州神情像極了茶餘飯後說閒話的老頭老太。
傅長晏看著他，一時無言。
前世今生交疊，眼前的徐定州與記憶中的人重合——那個被他拉進奪嫡漩渦，最終家破人亡的徐定州頃刻佔滿腦海。
徐定州出身金陵四大商賈之家。但與沈。顧。上官三家不同，徐家的錢，多少有些上不得檯面——京都最大的地下賭場“千金散盡坊”，最大的青樓“禍水紅顏樓”，都是徐家的產業。
錢是真的有，鄙視也是真的被鄙視。
再加上徐家祖上外地遷京，滿打滿算不過兩代人。在金陵這地界，再有錢也是“暴發戶”。
徐家想抬門楣，讓小輩考功名。可事實證明徐家人更適合做生意，後來開的鏢局規模京都屈指可數，考進仕途的後代卻寥寥無幾。
徐定州算一個。
他與傅長晏年紀相仿，同進學堂。傅長晏輕鬆考進國子監時，徐定州復考了四年。從國子監出來，靠家裡關係進了吏部當個小官。他適應不了，家裡繼續投錢換官職，最終進了欽天監，任靈臺郎。
楚國崇北斗，欽天監地位特殊。不直接參與朝政，卻能透過星象左右朝政，尤其在皇室重大決策中，欽天監一句話，能抵千軍萬馬。
靈臺郎不過是個輪值觀星。記錄資料的小官，連私自解讀天象的權利都沒有。
但上一世，傅長晏正是利用徐定州這個“小官”的身份，聯合惠貴妃與欽天監少司命沈冠星，製造出“紫微垣”星象。一句“紫微臨大角，皇極正乘輿”，將睿王暗喻成皇座正統，成功推動奪嫡程序。
而在此之前，睿王看徐定州，就像世家看徐家一樣，是從骨子裡的看不上。
微妙的是，徐定州曾與傅長晏坦言：哪怕睿王確有將王之才，他也不喜歡這人。之所以答應幫忙，純屬是相信傅長晏的眼光，看在兩人交情的份上。
最終，睿王登基的第五年，“千金散盡坊”因窩藏反賊被查，人贓俱獲。
當時的紫光帝——曾經的睿王——說看在傅長晏求情的份上，念及與徐定州的“舊情”，只將徐家抄家逐出京城，未再深究。
上一世，傅長晏信了“念舊情”。
如今萬箭穿心後再回頭看，才覺得那句“念舊情”裡，藏著多少不敢深想的可能。
倘若徐家窩藏反賊的事也另有隱情......
那他傅長晏欠的，何止傅家幾百條人命。
還有徐定州的信任，和徐家的命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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