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長晏下眼瞼再次不由自主地抽搐。
上一世，睿王也是說為保長澤得到最好救治，將周樹禮請來。從診脈到熬藥喂藥，都由他操辦。
周樹禮上一世也說了這麼一句：“至於你們擔心的雪上一枝蒿能維繫多長時間的問題，睿王殿下已經讓太醫院著力去尋。此藥雖罕見卻也非沒有，估計最遲不過三日便有訊息反饋了。小公子服了這次的藥，多頂五至七天應該不成問題。”
而長澤服用之後，第二天確有見好趨勢。但第三日，便急轉直下，七竅流血而亡。
“璇衡......”睿王走近，又叫了一遍走神的他，“璇衡？”
傅長晏見他湊近，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。朝周樹禮拱手道：“那就勞煩周太醫調變藥方。”
睿王上一刻還在忌憚——傅長晏為什麼一直不肯用雪上一枝蒿？會不會是知道了什麼？
沒想到他突然答應下來。睿王表情一愣，接著眸色發亮：“你終於想通了。”
想通了嗎？
傅長晏想不通。
他似乎做了所有努力，命運的齒輪依舊咬合回原來的軌道，一下一下碾軋著他。
蘇硯之生死未卜。寧王這個變數沒有出現。長澤再次面臨服用雪上一枝蒿。
一切，彷彿還是上一世的輪迴。
“是，想通了。”
就算想不通，傅長晏也已做了最壞的打算。
如果，寧王最終沒能與他心領神會，實現他的計劃。
那麼，他便答應睿王給長澤服用雪上一枝蒿。然後，再想方設法換掉藥。
成功之後，他會做出傅長澤已死的假象，最後讓他哪怕揹負著殺人的罪名，隱姓埋名，徹底脫離傅家。
如此，是不是就能躲過必死的命運？
不管以什麼方式，只要長澤能活，他就還有機會改變命運。
對嗎？
“長晏？”這次不是傅霖，而是坐在一旁太師椅上的傅老太爺發出詢問，“祖父老了，耳朵有點背。方才你與周太醫說了什麼？”
傅老太爺顯然意外於傅長晏鬆口讓傅長澤服用雪上一枝蒿。
傅長晏看著祖父。知道這位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老將，不太能接受這種勾心鬥角的勾當。他像老太爺真聽不清一樣，提高聲音說：
“回祖父。周太醫說，睿王殿下已讓太醫院去尋雪上一枝蒿，三日左右便可補上。讓我們放心用藥。”
他說完，傅老太爺與傅霖皆安靜地看著他。
那短暫的沉默，卻似千斤重擔壓在傅長晏肩頭。
他知道，自己的每一個決定都不僅僅是贖罪，而是關乎幾百。幾萬條人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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