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離人眾後,他看向傅長晏,頗有歉疚道:
“長澤回家的事確實有賴懷瑾。但你是知道的,我不止一次蹬了許老太師的門,甚至給太師跪了兩個時辰,結果被他用權杖命人把我架出去的。”
傅長晏確實知道。上一世,他為此感恩戴德。
此刻,他任由睿王抓著自己手臂陳述,腦中卻浮現寧王在許老太師和權杖面前放上一個香爐,點一柱香,再浮誇下跪理論的模樣。
“璇衡可是在怪我?”睿王看他不言語,有些揪心,“你難道不知,我待長澤一直比懷瑾更親。”
傅長晏心頭猛然一刺。
十二年後的那道聖旨壓不住再次迴盪——
“傅氏一族,享國恩二百載,卻世代藏奸,故:誅九族......凡文武百官,當以傅逆為戒,忠君體國,勿生妄念......”
“殿下!”傅長晏咬牙往後退一大步,借抬臂行禮之際掙脫了睿王的抓握,“殿下待長澤如何,待我傅家如何,長晏......銘感五內。”
只是他退的步子仍有些大,肩膀撞上花盆內的桃枝。花瓣落了半身,那星星點點的殷紅,像極了崑崙嶺上千萬將士的血,噴濺在他為帝王出征的戰袍上。
他張口想說些什麼,但春風十里。江河內殘花的氣味,如同那場血雨腥風灌入咽喉。他清晰嚐到哽在喉中的血腥味,胸口被利箭貫穿的痛再次襲來。
觀景臺入口處,李懷瑾手中摺扇往脖子上一敲。
星印突然刺痛。
不是第一次了。
她迅速抬眼看向傅長晏的方向。只見傅長晏對睿王躬身執禮說著什麼,但距離稍遠,聽不清。
星印又在發燙。
她收回視線,摺扇在掌心敲了兩下。
---
傅長晏此時與睿王說:“殿下無需介懷。”
睿王:“如何不介懷?你難道沒有因為我沒像懷瑾那樣救長澤,心中有憾?”
“沒有。”
“你待我卻不似從前那般親厚。”
傅長晏壓下胸臆間翻湧的情緒,“殿下日後是要成大事之人,有諸多牽絆,自然不可如寧王那般由著性子來。”
睿王卻仍覺傅長晏與以前不太一樣:“那你為何要與懷瑾走近?他真沒逼你妥協什麼?”
“沒有。即便有,若能救三弟的命,妥協又如何?”
“璇衡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