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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國公府。書房
傅長晏與睿王趕回傅家,便與祖父傅錦鴻。父親傅霖四人一道商議:該不該讓病入膏肓的傅長澤服用雪上一枝蒿。
傅家這幾人都知道“非病是毒”,但傅長晏此前叮囑過,此事對睿王也要保密。所以他們一直在暗中觀察傅長晏的反應——只要他不鬆口,他們就不會輕易接受睿王的提議。
而睿王一再建議服用雪上一枝蒿,也讓傅家二老心裡隱隱發寒。
睿王與傅長晏自幼同窗,又是同門師兄,以往對傅家確實照拂有加。
可蘇硯之明明白白說過,非鬼疰病患者服用雪上一枝蒿,等於服毒。
睿王卻一而再。再而三地催促儘快用藥。這讓知道內情的他們,如何不心生寒意?
更何況,傅長晏一改往日與睿王坦誠相待的態度,更讓他們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危機。
長晏對睿王隱瞞實情,是因為案件需要?還是,他已將睿王列入了嫌疑物件?
能使出“偽鬼疰”構陷傅家,又能把線索抹得如此乾淨的真兇,身份必定非同尋常。而睿王的身份,恰恰符合這些條件。
若睿王當真涉案,知道真相,還極力讓他們給長澤服用雪上一枝蒿......
那當真細思極恐。
傅霖看著睿王仍在與老太爺遊說:“您老無需擔心日後缺藥。我已命人去尋另外的雪上一枝蒿。哪怕長澤服下後蘇硯之才被救回來,新藥也已備好。”
傅霖脊背慢慢發涼。
他轉頭看向坐在睿王旁邊的次子。
傅長晏感受到父親的視線,卻不敢對視。
一是因為,他早已猜到,父親他們今日之後必然會有所懷疑。
二是因為——
上一世的今日,這個時辰,這個書房,他也是這樣與睿王對坐,親口支援了讓長澤服下雪上一枝蒿的提議。然後祖父與父親點頭。阿澤服下。三日後,他慘死獄中。
如今,他雖沒有答應睿王的打算,但父親那詢問的目光,卻像鞭子一樣抽在他心上,令他想跪地求饒,求他們原諒他“毒殺親弟”的罪——
可他的罪,又何止殺弟?
傅長晏放在膝上的手無法自控地抽搐起來。他只能慢慢蜷曲手指,握進掌心,生怕被父親瞧見自己的罪惡。
傅霖不知兒子心中所想,但憑對兒子的瞭解,他知道一定出了問題。他閉上眼,重新捋了一遍整個事件。
唯一能確定的是:睿王不是真兇。案發時,他與長晏同在臨安城公務。
那麼只有兩種可能——
其一,睿王當真不知“非病是毒”,他是在盡心盡力救長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