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雙腳落地，突然覺得頭重腳輕，整個人晃了一下。
傅長川以為自己看錯了，拉住他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，去看看三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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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弟傅長澤肉眼可見地好轉了。
即便喉間還多次排出褐色的血痰，但大夫說這是殘留的舊血，不妨事。
但家中人還是不敢有半點鬆懈。
尤其傅長晏。
他堅持替傅長澤守夜，時刻緊盯他的變化。
直到次日，見傅長澤不似上一世那般迴光返照後枯竭，而是比昨日狀態更佳，甚至在醒來，看到床邊的他，就笑著喊了一聲：“二哥......”
然後他眼眶一紅，撇著嘴再道，“二哥，我又讓你掛心了。”
傅長晏的心被這話狠狠地揉成了一團，他擠出一個蒼白的笑。抬手想為弟弟掖一下被角，指尖卻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。最終只能狼狽地收回，緊緊攥成拳，藏入袖中。
恍惚間，他覺得眼前的人不是被救活，而是死而復生。
命運真的被扭轉了！
他該笑的。
該如釋重負。
但這如釋重負僅僅一瞬，胸臆間便又酸澀無比——他如何受得起三弟這信任的一笑？
幾次嘗試，才能對上傅長澤虛弱卻誠摯的眼睛，聲音卻沙啞得幾乎哽咽：“你，沒讓二哥掛心。是二哥......沒護好你......”
說完，指尖發麻，整個手掌涼透。
在傅長澤澄澈的目光下，他幾乎無法自持。
所幸，母親此時端著湯藥進來，他才忽然被外力拉扯了一下，將幾乎潰不成軍的自己收拾起來。
但此刻連話也沒說出口，趁著母親過來，起身，顧不得他們不解的眼神，快速逃離了這間屋子。
踏出門口的那一刻，陽光與冷風同時將他淹沒，他幾乎站立不住的往後晃了一下。
他應該因三弟被救活而喜悅的。可沒想到，這種失而復得的生命之重，仍舊壓得他喘不上氣。
這種需要以復仇與救贖來支撐的罪惡感，讓他東倒西歪，幾乎站立不住。
而當天下午，他便真的倒下了。
不是身體的倒塌，而是在傅長澤好轉之後，他病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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