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睿王府。韞玉齋
“她要求見許崇文和她祖父？”睿王李懷瑜霍然起身，掌心重重拍在檀木案上，震得筆架亂顫，“曹政弼是幹什麼吃的！高鞏是幹什麼吃的！便是讓她‘急病暴斃’，也不能讓她開口見到那兩人！”
心腹陸廣生垂首，面有難色：“殿下，許老太師手持先帝七星權杖，傅老太爺更是請出了御賜龍雀刀......兩位如此鎮守，短時間內，實在......難以下手。”
睿王喉結劇烈滾動，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呼吸，半晌，才從齒縫裡逼出聲音：“傅家......終究還是出手了。”
陸廣生低聲續道：“曹家婢女送藥落胎，形同滅口。此等情形下，傅家若再坐視，反不合常理。”
睿王想反駁，想說他與璇衡有約在先，傅家當以大局為重......可話到嘴邊，卻硬生生嚥了回去，畢竟事態發展至此家確實不可能坐視不理。他額角青筋隱現，頹然閉上眼。
淮王這一手，著實又毒又準。
距離聖旨下達只剩不到十二個時辰，他還能賭什麼？賭何秀蓮即便喪子也不敢反咬？賭她手中並無實證？賭曹家還能在這銅牆鐵壁下再次得手？
無論哪一條，勝算都微乎其微。傅。許兩家聯手坐鎮，淮王虎視眈眈，此刻再妄動，不止曹家頃刻覆滅，連他自己暗中推動“雪上一枝蒿”的舊賬，都可能被翻出。屆時，他將兩頭盡失。
宏圖霸業與昔日情誼，在心頭瘋狂撕扯。可冰冷的現實是：曹家已成棄子，而傅家......尤其是傅長晏，他不能再失去。
“殿下！”另一親信張裕疾步入內，呈上一封密信，“宮中急訊。”
睿王一把奪過，指尖甚至有些發顫。這是他最後的指望——母妃慧貴妃的指示。
信箋展開，僅有四字，墨跡淋漓，卻冰冷如鐵：棄曹保傅。
睿王再次頹然坐回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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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國公府，北苑。
親衛統領衛無咎將京兆獄最新動向稟報完畢，垂手靜立，等待指示。
書案後，傅長晏沉默，只望著牆角銅壺滴漏。
那規律的“滴答”聲，在寂靜的室內被無限放大，彷彿命運的倒計時。
“時間，定了？”良久之後他終於開口，聲音卻仍然聽不出情緒。
“定了。何秀蓮要求，酉時正，與許老太師及其祖父，在獄中共進晚飯。”
“酉時......”傅長晏低聲重複，目光仍鎖著那不斷墜落的水滴。
衛無咎慎重問道：“公子，如此是否表示，今晚酉時將是案件明瞭之時。”
銅漏輕響，刻度悄然跳了一格！傅長晏擱在膝上的手指隨之微微一動，他緩緩坐直了身體，視線轉向房門方向，彷彿能穿透重重屋宇，看見那座森然獄所。許久，以一種異常平靜，卻斬釘截鐵的語氣，道：
“不。”
“案件，必在酉時之前——終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