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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王府。養心齋
接連數日的陰雨收歇，金陵城終是見了晴。春光潑灑下來，將王府屋簷的琉璃瓦照得一片燦亮，連階前石縫裡新冒的草芽，都透著鮮活的綠意。
養心齋的院子內，李懷瑾正指揮著下人裡外灑掃。
在府上僕役眼中，這是殿下失憶歸來，決意滌盪舊塵，好生“重新做人”的明證。
實則，她不過是想借機將寧王這具皮囊的老底徹查一番，順道清理掉那些著實過於扎眼的“風流遺物”。
眼瞧著趙常樂從內室捧出一隻沉甸甸的樟木箱子，小臉漲得通紅，眼神躲閃地偷覷了她好幾回，李懷瑾心裡便有了譜。
這丫頭怕是又翻著了什麼“了不得”的寶貝。
此刻的她正歪在院中的湘妃竹躺椅上，慵懶地沐著日光，見狀便朝那丫頭招了招手，嘴角還噙著點兒戲謔的笑。
“怎麼了小常樂，又尋著什麼好物件了？拿來給本王瞧瞧。”
趙常樂是趙阿滿的么妹，年方十五，生得一副水靈模樣。
自李懷瑾拿捏住蘇硯之，又將趙家幾人分別拘在眼皮子底下“照看”後，這手腳麻利心思單純的丫頭，便成了她近身使喚的人。
只見趙常樂咬了咬唇，雙臂用力，竟將那不小的箱子徑直搬了過來。擱在她腳邊時，連耳根子都紅透了，她低著頭，聲如蚊蚋：
“殿。殿下......這些書......奴婢也一併......處理了麼？”
此前，李懷瑾已命人清走了好些不堪入目的紗帳。器具，此刻箱中是何物，不言自明。
她微微傾身，用摺扇挑開箱蓋一角，果真瞥見裡頭碼得齊整的冊子，封皮繪著些糾纏人影，不用細看就知道這是春宮圖，還是“龍陽系列”。
憑心而論，這時代的工筆春宮，別說其他就這畫技，在李懷瑾這都顯得“辣眼睛”。
她本欲揮手棄了，轉念一想，這豈不是太不寧王了？
於是只懶洋洋地“嘖”了一聲，重新靠回椅中，手中摺扇“唰”地展開，在這尚帶寒意的春光裡慢悠悠搖著，並拖長了調子跟趙常樂道：
“這些......暫且留著罷。本王閒來無事，或可重溫一二。”
話音才落，趙常樂嘴角便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。她飛快地屈膝應了聲“是”，那眼神活像瞧見了什麼洪水猛獸，忙不迭轉身，幾乎是逃也似地躲到遠處擦拭廊柱去了。
李懷瑾瞧著她那慌慌張張的背影，心裡一樂，重新合上眼，任陽光在眼皮上烙下暖融融的金紅。
就在這個時候，福順揣著一臉壓不住的新鮮勁，腳下生風地小跑進來，匆匆請了安，便湊到她跟前，神神秘秘地壓低了嗓子：
“爺，您可聽說了？外頭可出了大事——殺害許老太師孫女的那真兇，逮著了！”
他說完，便眼巴巴地望著她，只等著她這主子發問。
李懷瑾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輕笑，順著他的意思，眼皮都未掀，漫不經心地問：“哦？是哪個？”
福順立刻接上，語氣裡帶著市井聽書般的興奮：“竟是那許小姐的貼身婢女，何秀蓮！”
“內賊啊。”李懷瑾依舊懶在椅中，“查來查去，竟是窩裡反。倒是稀奇，那婢子為何要殺自家小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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