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自身後小心翼翼地響起,元寶蹭到他身側,伸長脖子順著他凝視的方向瞅了瞅,除了濃得化不開的黑,什麼也瞧不見。
他撓了撓頭,心裡那點嘀咕終於忍不住,聲音壓得低低的,帶著試探:“公子......您這都瞧半天了。寧王爺的車,早沒影兒啦。”
傅長晏沒動,只夜風拂動他的袍角。
元寶嚥了口唾沫,把心一橫,將這幾日所見所聞串在一起,尤其是方才公子追出來送茶,又抓著車不讓走的模樣,一股腦倒出他的“憂心”。
“公子,您......您該不會真是......對那寧王殿下,嗯......有點那個......望眼欲穿吧?”最後幾個字幾不可聞,但足夠清晰。
傅長晏心中咯噔了一下,但也迅速側首,目光如淬了冰的薄刃,冷冷掃向他。
元寶被他眼中未及消散的沉鬱與此刻驟起的冷意激得一哆嗦,下意識縮了縮脖子。
“望眼欲穿?”傅長晏重複這四個字,聲音不高,卻字字砸在寂靜的夜色裡,“元寶,你跟在我身邊時日不短。那我問你,你可知此番長澤能洗冤歸家,寧王殿下,究竟替傅家做了多少?”
元寶一怔,張了張嘴。
傅長晏並不需要他回答。
因為元寶甚至父親他們所知道的,無非是目無王法的寧王殿下,將當初在牢中病重的長澤送回府中,並答應讓蘇硯之來府上給長澤治病,以及後來在忠烈堂舌戰許太師成功將長澤留在府中。
除此之外,他們不知道寧王是救下唯一能救長澤的蘇硯之的“變數”;是“太子鹿園藥箱”的幕後推手;是替長澤解毒的“苗疆女醫”;還是前往冰鑑司找到替長澤平反的,最為重要證據的人等等。
總而言之,沒有寧王,他們傅家難逃這一劫。
“他李懷瑾,”傅長晏第一次在元寶面前直呼寧王名諱,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重量,“或許言行不拘,或許動機難測。但他應承之事,件件落實。他許諾讓長澤‘堂堂正正活著’,如今便真的堂堂正正。這恩情,豈是一句‘望眼欲穿’便能輕輕揭過的......即定事實?”
他目光重新投向虛無的黑暗,聲音低了下去,更像自語:“我傅長晏若只因些許尷尬玩笑,便忘卻這等再造之恩,與那忘恩負義。心胸狹隘之輩,又有何異?”
傅長晏說完,自覺解釋得有些過多,暗自皺了下眉。
元寶卻已然聽得面紅耳赤,羞愧難當。他想起自己先前對寧王的腹誹,想起福順那“高攀”眼神下自己的不忿,更想起自己竟敢揣度公子對寧王有“非分之想”,簡直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“公子......小的......是小的眼皮子淺,妄加揣測,冒犯了寧王殿下,也......也誤解了公子!”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。
傅長晏看了他一眼,並未立刻讓他起身,沉默片刻,才道:“知錯便好。往後,對寧王殿下,當存敬重之心。起身吧。”
“謝公子!”
元寶慌忙爬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臉上仍是火辣辣的。忽然,他想起一事,急忙從袖中掏出一物,雙手呈上。
“公子,還有這個......那日寧王爺在忠烈堂教訓曹家那畜生時用的摺扇,小的收拾時撿到,本想拿給公子的,但公子為三公子之事廢寢忘食,小的就......先收著了。”
傅長晏目光落在元寶手中那柄摺扇上。湘妃竹的扇骨,顏色溫潤,正是李懷瑾平日慣用的那柄。難怪她今晚多次提起摺扇,原來......是趁手的“兵器”丟了。
他伸手接過。扇子入手微沉,展開卻輕。然而,就在他指尖撫過扇骨時,動作微微一滯。
靠近扇釘處,一根扇骨已然斷裂,雖被勉強收束在扇面之下,但那不自然的弧度與細微的裂碴,清晰可辨。
正是那日李懷瑾用它狠抽柳氏側臉,又擊飛其口中血牙時,用力過猛所致。
“扇骨斷了。”傅長晏低聲道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過那處裂痕。眼前彷彿浮現那日堂上,她乾脆利落揮扇,眼中冷光如電的模樣。
這柄扇,見證了她的雷霆手段,也承載了她為他傅家出的那口惡氣。
”。了好不修是怕......子扇這。些了重忒手下時當爺王寧......是“:道訕訕,眼一了看頭探寶元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