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霖側頭看向他。
霖側目看他。
傅長晏抬手指向天際，廣袖垂落，恰掩去微紅的眼眶與父親探詢的目光，他聲音竭力平穩道：“酉時將至。”
傅霖隨之望向那片澄澈得近乎殘酷的藍天，良久，問：“你也覺得，何秀蓮要求共進晚飯，是打算吐露實情了？”
傅長晏調勻呼吸，任春風拂散眼中溼意，緩緩放下手臂，與父親並肩仰望蒼穹。
“何秀蓮說不說，並不緊要。”他聲音沉靜，卻字字清晰，“真相，自會在酉時之前，登我傅家之門。”
傅霖倏然轉首，目露驚愕。
傅長晏亦慢慢側頭，迎上父親視線，眸光如磐石：“曹家若不自己來認，睿王也會押著他們來認。”
傅霖面色驟然肅穆。
“父親當未忘，”傅長晏緩聲道，每個字都像精心打磨過的棋子，落於棋盤，“不久之前，太子是如何‘放棄’他的戶部尚書的。”
傅霖瞳孔微微一縮：“你是說......睿王此番，亦只能‘放棄’？”
“他別無選擇。”傅長晏望向天際流雲，“一旦何秀蓮開口，他便深陷泥潭，難以自清。唯有先下手斷腕，方能以退為進，堵天下悠悠眾口，亦能在捨棄曹家之後......保住我傅家。”
傅霖闔目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只剩一片透徹的悲涼與瞭然：“棄曹，保傅。”
話音方落，朗朗晴空下，忽起一陣料峭寒風。
院中那件冬衣被風猛烈捲起，衣袂翻飛狂舞，獵獵作響，宛若一隻掙不脫長線，卻又瀕臨碎裂的紙鳶。
銅漏聲聲，冰冷無情。
午時已過，定國公府門前，依舊車馬稀落，寂然無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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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王府。養心齋
福順撓著頭，一臉困惑地稟報：“爺，奴才在國公府外頭轉到末時，那大門閉得死死的，半點動靜也沒有，一點兒也不‘熱鬧’啊。”
李懷瑾斜倚窗前，目光投向室內的銅壺滴漏。
末時三刻。
換算成她熟悉的計時，約是下午一點四十五分。
距離那頓關鍵的“晚飯”，還有三個多小時。
定國公府還沒有動靜？
她指尖在窗欞上輕輕一點，回頭，眼底掠過一絲玩味：“無妨。他們不熱鬧，我們便去添些熱鬧。”
李懷瑾想了想，看向福順：“那好辦，我們去國公府給他們熱鬧熱鬧。”
“啊？”福順懵了，還有自己去製造熱鬧湊的？“這......爺，您要是擔心傅二公子直說便是。他家三郎又入了獄，哪還熱鬧得起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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