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傅大人,別硬驗了,本王真是女的》第117章 蘇硯之見傅長晏(2)

作者:花月之下·16小時前

看來,那日徐定州在西市見到的人,正是他。傅長晏神色微微一凝,見蘇硯之依舊沒有躲避而是承接了他的視線,顯然他來此地是來找他的。

傅長晏低聲道:“今日便走那條巷子回府。”

衛無咎拱手:“是。”

平日傅長晏的馬車時常在角門便停下,後步行進國公府,但今日他的馬車卻直接駛入了後院。

待後院的厚重的門緩緩合上,從馬車上下來的除了傅長晏,還有一身青衣的——蘇硯之。

定國公府。北苑書房

厚重的黑檀木門被無聲推開,元寶側身垂首,悄然後退。

傅長晏往門內走了兩步,側身,對門外人微一頷首,手勢輕展:“請。”

一襲半舊青衫入眼。蘇硯之身形清瘦頎長,面色是久不見天日的冷白,襯得眉眼愈發烏黑如墨。他亦頷首回禮,舉步踏入。

青衣拂檻,幾無聲息。

燭火在青銅燈盞裡靜靜燃著,光線透過素紗燈罩,濾出一層柔和的昏黃,均勻鋪滿這間不算寬敞卻異常整潔的室內。

北牆一整面通天書架,典籍兵策分門別類,列陣般森嚴齊整,纖塵不染。

東窗下置一張寬大紫檀木書案,案面光可鑑人,唯有一方端硯。一隻筆山。幾卷攤開的邊防輿圖,所有物件的角度都彷彿經過丈量。

空氣裡浮動著清苦的墨錠氣息,與一縷極淡。若有似無的草藥冷香——那是主人長久浸染留下的痕跡,非為待客特意薰染。

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帶著傅長晏特有的,一絲不苟的秩序感,沉靜,疏離,如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劍。唯有靠近,方能感到其內蘊的鋒銳與寒意。

蘇硯之沉靜的目光掠過室內,最終落在書案後那張已然轉過身來的臉上。

傅長晏未急於寒暄或詢問來意。他淨手後,提起案角紅泥小爐上微沸的銀壺。水流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泠,注入兩隻素白瓷盞。白汽氤氳,模糊了他眉眼間慣有的沉凝。他將其中一盞輕推至案對面空座前。

“蘇先生,請坐。”

待蘇硯之依言落座,傅長晏並未隨之坐下,而是後退半步,整肅身上那件未換的玄色官袍。他抬起雙手,將本就平整的衣袖輕輕一振,隨即雙臂舒展。高舉。合攏——向著蘇硯之,深深一揖到地。

一個極為標準,乃至顯得過於正式的謝禮。

“今日請先生至此,首要之事,便是謝過先生大恩。”他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落在靜謐書房裡如玉磬輕叩,“謝先生於危急之際,委託‘苗疆醫女’蒞臨寒舍,以奇術為舍弟解‘屍蕈’之毒。此恩,不僅是救長澤一命——”

話至此,他緩緩直身。目光如實質般落在蘇硯之臉上。那眼底再無平日示人的溫潤,或謀算時的冷冽,只餘一片近乎灼熱的誠摯,與深藏其後。唯知情者方能窺見的劫後餘悸。

“更是挽救我傅家一場迫在眉睫。險些無法挽回的大劫。若非先生洞悉先機,暗中籌謀,傅家上下此刻恐已墜入他人彀中,萬劫不復。”

“此等恩情,傅長晏與定國公府,銘感五內,不敢或忘。”

言罷,他再次深深一揖。

這一次,比方才更久。

書房內,唯聞衣料摩擦的微聲。雁魚燈芯焰靜靜燃燒的光影,在他恭敬垂下的肩背上無聲流淌。所有的明亮。秩序,乃至那幅象徵邊關鐵血的巨大輿圖,此刻都成了這深深謝意的背景與註腳。

他語氣真摯,姿態謙卑,認定那夜指揮若定,反將睿王一軍的“苗疆醫女”,是蘇硯之被劫走前佈下的一枚妙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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