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進。”
門被推開。
一襲青衫入內，步履無聲。
李懷瑾收斂了臉上冷凝的表情，目光靜靜落在他手中那張折得整整齊齊的宣紙上，面上沒有意外。
蘇硯之走到離她三步處，停下。
“殿下。”
他的聲音依舊是慣常的清冷，如玉石相擊。
李懷瑾明知故問：“手裡拿的，是什麼？”
很微妙的，蘇硯之沒能從她的明知故問裡聽出往日那樣的戲謔。她......似乎沒什麼興致。
他抬眸，看向她沒什麼表情的臉——依舊是那副攝人心魂的容貌，但因為嘴角連一絲弧度都沒有，那雙眼睛靜謐得像無底的深淵。
“傅大人交與在下的......紙。”
“看得出來。”李懷瑾看向他。燭光在他過於白皙的臉上跳躍，那雙總是冷淡如深潭的眼睛裡，並沒有透露太多訊息，“所以，你的答案？”
蘇硯之不答反問：“在下想知道，趙家七口，如何去向？”
言下之意，他想根據她處置趙家的方式，給出不同的答案。
李懷瑾聞言，微微扯出一個嘴角。
“沒賣身契的已經回家。”
“有賣身契的呢？”蘇硯之問得毫不含糊。
李懷瑾下巴指了下桌角用鎮紙壓著的幾張紙：“賣身契換成了勞動合......契約。”
“勞動契約？”蘇硯之對這有些陌生的用詞停頓了片刻，但也能大概領會其中意思。他認真地詢問，“與賣身契有何不同？”
“自願簽署，有償勞動。他們按契約要求提供勞動，本王按月支付報酬。”李懷瑾頓了一下，補充，“若想離職，提前一個月告知即可。”
蘇硯之面無表情：“他們簽了？”
“趙阿滿與趙常樂簽了。”
蘇硯之眉頭立刻皺了一下。
李懷瑾知道他在警惕什麼：“怎麼，怕本王坑他們，還是坑你？”
蘇硯之沒有否認。畢竟，只要趙阿滿與趙常樂還在寧王身邊，那就與之前的軟禁沒有太大差別。他靜默地看著李懷瑾，沒有說話。
李懷瑾依舊不意外，拿起鎮紙下的契約，遞給他：“要不要看看？”
蘇硯之看了她手裡的紙張片刻，舉步走到書案前，接了過來，極為認真地閱讀起契約中的條款。
李懷瑾啞然失笑：“要不，你坐下慢慢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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