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長晏想到了那把被鎖在抽屜底層的湘妃竹扇。
“對了。”李懷瑾忽然想起一事，“能讓傅大人連夜去送摺扇的，是何人？”
傅長晏目光微閃：“一位......故友。”
李懷瑾挑眉：“該不會......是傅大人心中那人吧？”
傅長晏微微一怔。
李懷瑾咳了咳，低頭去把玩茶盞的蓋子，慢悠悠提醒：“傅大人拒絕對‘我’以身相許的理由——”她抬起眼看向他，“不就是，心裡已有人了麼？”
傅長晏對著她那雙辨不清是詢問還是調侃的眼神，無言以對了半晌，重重地嚥了一下嗓子，轉開頭：“殿下......沒聽出來麼？”
“聽出來什麼？”
傅長晏對著前方，無奈地嘆了口氣：“那不過是臣應付祖母的藉口罷了。”
“是嗎？”李懷瑾順著他的方向吸了口氣，又看向他的臉，“本王以為，是傅大人的那位未婚妻。”
傅長晏猛然轉頭看向她。
半晌，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背。想起寧王觸碰他手背的傷口後，與他說過的那句話——
“若因你救我一次，你們傅家便要以此恩情逼我履行婚約，束縛我一生......那我今日，便將這條命還給你。”
他下意識抬頭張了張嘴，最終卻只是眼睛一閉，輕笑了一聲。然後低下頭注視自己手背上的傷疤。
再用這隻手，去觸碰自己眉上為睿王擋箭留下的疤痕。分明都不太看得見的疤痕了，怎麼被寧王提起時，覺得如此無奈？他又很輕地笑了一下。
“對不住。”李懷瑾忽然道。
傅長晏抬頭看她。
“本王利用自己的能力，窺探了你的隱私。”她的聲音低了幾分，“明知你這兩道疤是因最在意的人留下的，還藉著他們的背叛來刺探你的內心......是本王錯了。”
傅長晏看了她許久，低聲道：“殿下言重了。”
李懷瑾嘆了口氣：“也不知怎的，本王說話總是容易得罪傅大人。”
傅長晏喉頭滾動，最終只是咬了咬牙：“殿下當真......言重了。”
“罷了。”李懷瑾拿起桌上的面紗重新戴上，站起身，“以後本王自當更加註意。時候不早了，傅大人也早些回去歇息吧。”
傅長晏仰頭看了她片刻，喉結微動，但還是慢慢起身，拱手行禮：“恭送......殿下。”
李懷瑾看了他的頭頂一瞬，轉身往亭外走去。
腳步聲漸遠。傅長晏緩緩站起身，轉頭望著她的身影往那扇寫著“當歸”的門走去。直到她走入門內，他才抬手按住心口星印所在的位置，許久未動。
李懷瑾剛進當歸處的院門，蘇硯之便從黑暗中跟了上來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誰也沒說話。
蘇硯之看著眼前修長挺直。卻比往日沉默許多的背影，眼看她往自己的房間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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