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診金,傅長晏的視線稍微鋒利了一些,“蘇先生,請坐下說話。”
“站著即可。”
傅長晏聞言,也沒坐下,繼續一邊觀察他的反應,一邊逐一詢問:“據說,蘇先生擔心診金之事無法落實,又額外送我傅家一份厚禮。”
他想知道,此人究竟有沒洩露他們之間的計劃還有......幕後的寧王,甚至他都沒掩示自己的懷疑,讓蘇硯之不費吹灰都能看出他的警戒。
蘇硯之看見了,卻沒有立刻回應,而是垂下視線做了停頓,他也想看看,寧王爺數次出手相助,又多次“緩幾日”的此人,價值在哪裡。
“怎麼,傅大人現在才想起來......拒收此禮?”
言下之意,你現在才替寧王防我,是不是有點遲了。
傅長晏眉宇微微一動,嘴角淡淡勾起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意:“如此大禮,在下求之不得。故,不論蘇先生何時送,在下都會照單全收,‘旁人’想分杯羹都是,妄想。”
言下之意,不管你蘇硯之說了什麼幹了什麼,最多也只能算在我傅長晏的頭上。而我敢在睿王面前說,就表示這個局的進退他能主導。
四目相對。
片刻。
“既然如此......”蘇硯之將視線轉開,不鹹不淡道,“曹清河,就當是在下替傅大人殺的。”
其實這話,不過是順口。
但話出了口,自動在蘇硯之腦中轉化成——曹清河,是寧王替傅長晏殺的。
他慢慢轉頭再次看向傅長晏。
傅長晏心領神會,蘇硯之只是將殺曹清河的事攬到自己的身上,此人,不僅沒出賣寧王,反而是......護住了他。
本該鬆一口氣的心,卻莫名又緊了一下。
不知為何,即便有蘇硯之在旁,傅長晏也先入為主地覺得,曹清河是寧王動的手。
如今蘇硯之承認,這手是他動的。
相對來說,由蘇硯之來做,確實更加“合適”,因為不管從哪一方面解釋,都滴水不漏。
只是這滴水不漏,是寧王的安排,還是說......
蘇硯之自願把寧王的這個隱藏的缺口,給填補得滴水不漏?
按理說,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,只要結果天衣無縫,就沒有不同,可偏偏,他總覺得,是有那麼一絲不同的。
腦中再次想起,寧王那句話——
......“本王不知以往執迷於你什麼,但如今蘇硯之比起你來,確是更讓本王著迷。”
他眉頭跟著微微擰起,明明袖中無物,卻感覺那把湘妃竹扇還藏在其中,讓他覺得沉甸甸的。他挺了一下脊背,再次向蘇硯之拱手。
“那蘇先生便將曹清河這條命,安心放到在下的身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