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自詡不喜歡被人掌控，但今日竟然自發地把她的謊言，圓得無懈可擊。哪怕是傅長晏這樣的天才，怕是也難找到破綻。
果然，傅長晏只頷首說道：“先生想的周全。”
不過說完，他再次抬起眼問：“只是，先生為何選寧王代勞？”
蘇硯之被問到了要害，斟酌了好一會兒，才說道：“與傅大人私下交易之事，被寧王拆穿，別無選擇。”
說完他對上傅長晏的視線，“何況，那個局面之下，傅大人難道有比寧王更適合託付之人？”
沒有。論權利，魄力，周旋睿王的能力，寧王是不二之選。
傅長晏與他對視片刻，心裡明白，想要從這人嘴裡問道什麼，幾乎沒有可能。
不得不說，寧王挑人的眼光，極好。若蘇硯之真能為他所用，那確實能為她保駕護航。
他沒有過問再多，只道：“多謝先生解惑。”
蘇硯之將目光轉向窗外，好一會兒，說道：“那是否輪到在下發問了？”
傅長晏微微一怔，抱歉道：“先生儘管問。”
蘇硯之轉回頭看向他：“寧王可與傅大人說過，她的目的是什麼？”
這個問題讓兩人四目相對了許久，傅長晏才發現，哪怕眼前這人是寧王選中的人，但自己對這人其實戒心並未完全放下。
蘇硯之看得出來的警惕，主動亮了自己的底牌：“她與在下說的是，欽天監？”
這樣一聽，傅長晏才回答：“是。”
蘇硯之的面色慢慢地沉下來，那是傅長晏從未見過的肅然，蘇硯之徐徐開口問道：“傅大人能為寧王此舉，做到什麼地步？”
傅長晏斟酌了一下用語：“推上三星之位。”
蘇硯之嚴肅的表情紋絲不動：“若三星，還不夠呢？”
傅長晏眸色驟然變深，此人是知道些什麼嗎？
蘇硯之沒有避諱他的探究，繼續追問：“如此，傅大人還要繼續將她往上推嗎？”
再往上推，便是真要面臨奪嫡之患了。“寧王殿下直言，並不想奪嫡。”
“若她想探究的欽天監，三星不足以實現，傅大人將如何應對。”
傅長晏面色也變得冷凝起來，因為蘇硯之問得很認真：“只要她需要，在下便繼續推。”
蘇硯之眼睛緩慢眨動了一下：“搭上你的命，甚至你傅氏全族的命，也義無反顧？”
這個問題猛然掐住了傅長晏的心臟，那道“株連九族”的聖旨從他頭頂澆灌而下，傅氏族譜上八百三十二個名字，如同崑崙嶺的箭雨朝他密密麻麻地襲來。
即便他控制得很好，任由內心驚濤翻湧面上卻固若金湯，只是，卻無論如何也回答不了蘇硯之的這個問題。
上一世，因為睿王，他葬送了全族八百多條人命。
這一世，還要因為寧王，再重蹈覆轍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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