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傅大人,別硬驗了,本王真是女的》第147章 當是歸處(1)

作者:花月之下·23小時前

白日里蒙著面,他只見過那雙描著濃妝的眼睛,清冽如雪山寒潭。

此刻妝也卸了,露出原本的眉眼。

眉是天然的微微上揚的弧度,帶著幾分英氣。眼尾不描粉黛,反而更顯出那雙桃花眼原本的形狀。他見過這雙眼睛,在寧王臉上。可此刻,沒有那層輕佻與玩世不恭的偽裝,這雙眼睛裡盛著月光,清凌凌的,像深秋的潭水。

鼻樑挺直,唇色是天然的一點淡紅,不笑的時候,嘴角微微抿著,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,拒人千里的冷淡。

他見過他紅妝面聖的模樣,也見過她苗疆醫女的扮相,但眼前這樣的,彷彿一幅被水洗去浮色的工筆畫,露出底下白描的模樣,讓傅長晏不自覺地,屏住了呼吸。

原本低頭撥弄茶盞的李懷瑾,見他許久沒動靜,抬起眼看過來。

“傅大人站那兒做什麼?坐。”

“......是。”傅長晏立即垂眸,在她對面坐下。

石凳有些涼,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,可他此刻完全注意不到這些,想著挽回自己方才的失神,主動出聲問道:“姑娘......殿下為何坐在這裡?”

“方才飯桌上,沒吃飽,餓了。”她把玩著茶盞隨口一說。

傅長晏立即站了起來:“方才的點心元寶還沒送到?”

李懷瑾抬頭,看他緊張的模樣片刻,噗嗤就笑了:“你祖母不是說你自幼聰穎,我這話你都信?”

傅長晏眉頭微微一皺,看著她沒說話,彷彿還有點慪氣。

李懷瑾扯了嘴角,笑了,然後微微側過身,從他身旁看向他身後的位置:“本王是覺得你們安排給苗疆醫女的院子那名字,挺有意思的,就坐下來看看。”

傅長晏聞言,也回過頭去看,

李懷瑾此刻落座的亭子,正對著一扇圓月樣式的門,門前掛著兩盞燈籠,燈光照耀之間映出,分明結構不算太好看,但卻也筆走龍蛇的兩個字——當歸。

那兩個字,在暖色的燈籠下莫名的既暖,又孤獨。

李懷瑾的聲音再次傳來:“一開始,本王還當藥名想,可來回唸了幾遍‘當歸’‘當歸’,又覺得必然不是藥。”

傅長晏收回目光,看向她。

月光落在她側臉上,將那道利落的下頜線勾出一層薄薄的銀邊。

“確實不是藥。”他沉吟片刻,微側身坐下以便她能看到門上的字,“傅家常年鎮守在大楚北疆,祖父當年解甲歸田,從北疆帶回一捧邊關的土,埋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。他說,傅家的孩子,不論走多遠,都該有歸處。”

說到此處,再次回頭看身後的那扇門,許久之後,他不高的聲音,才再次在夜風裡顯得格外清晰地傳來。

“後來大伯戰死沙場,連屍首都找不到。祖母便在那棵老槐樹旁,種了一棵當歸,年年看它開花,年年等。可後來......四叔也戰亡了。祖母的一隻眼睛哭壞了,祖父便帶著祖母在這座院子的門楣上,提了大大的“當歸”二字。”

傅長晏說到這裡,深深呼吸,轉頭重新看向李懷瑾。

“故,‘當歸’二字,是傅家對每一個孩子說的話......不論走多遠,去多久,哪怕屍骨無存,只要魂魄尚在,便要記得家中定有人等候。有人等候之處,便是歸處,當,歸矣。”

李懷瑾聽著,一句話沒說,只是唇角抿得更緊,她眼神堅定得不見波瀾,但隨風的燈籠映在她眼底,讓她的視線明明滅滅,似是已經起了波瀾。

良她忽而開口,聲音極低:“要不,我也改姓傅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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