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懷瑾從玉門關回到金陵，已是過了端午，按時日算，她已經在楚國逗留了超過三個月，而回家的進度條似乎毫無進展。
今日，她從宮門出來時，日頭正斜。
金鑾殿上的盤龍柱在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，她眯著眼看了一眼天邊的雲，覺得那雲像極了玉門關外的沙塵被風捲起的模樣。
“懷瑾。”
睿王從後面趕上來，與她並肩。他臉上的笑意還沒褪盡，方才在殿上，父皇當眾誇他“有乃父之風”，又賞了黃金千兩。錦緞百匹。他把一半的賞賜轉給了李懷瑾，說是“弟弟第一次出使塞外，該當鼓勵”。
父皇很高興，說“兄弟同心，其利斷金”。
李懷瑾當時跪在那裡，低著頭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兄弟同心。這四個字從景和帝嘴裡說出來，倒是難得。
“皇兄。”她拱了拱手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跟自家兄長閒話，“今日父皇賞的那些東西，臣弟回頭讓人送到你府上？”
睿王皺眉：“送你便是你的，送來作甚？”
李懷瑾咧嘴一笑：“臣弟留著也沒用。不如皇兄替臣弟收著，回頭臣弟缺錢了再找皇兄要。”
睿王看了她一眼，沒好氣地搖頭：“你倒是會打算。”
“那是。”李懷瑾將摺扇一展，搖了兩下，“臣弟別的本事沒有，打算盤還是會的。”
但睿王的算盤得打得比她響，萬一她過後反悔捅了玉門關的實情，他還有銀錢壓他一頭：“你這麼會算，就該知道自己有多會‘亂’花錢，父皇的賞你就留著用花吧。”
李懷瑾聽得眉一挑，手肘往後敲了睿王一把，一副你懂我的模樣：“果然還是有皇兄好。”
說完為顯得真實，她立刻換了一副討好的模樣，“皇兄那麼好，可別忘了答應臣弟的事。”
睿王立刻猜到是什麼，卻裝糊塗：“答應你的什麼事？”
“嘖。”李懷瑾不滿地橫了他一眼，“不能讓母妃與傅長晏知道......那什麼，啊？”
睿王終是嫌棄地瞥了她一眼：“母妃那可不說，但璇衡......你別玩到他身上。”這是警告。
李懷瑾撇嘴：“那他也得願意讓臣弟玩。”
“控制你的分寸！”睿王警告地瞪了他一眼，抬腳往前走：“走吧，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“何處？”
“青雲梯。幾個老朋友在，正好讓你也見見。”
李懷瑾眉梢一挑，摺扇“唰”地合上。
這戲都做到帶他一起出去應酬的份上了？
她笑著跟上：“那臣弟便跟著皇兄，去蹭杯好茶。皇兄可別嫌棄臣弟丟人。”
睿王頭也不回：“你丟的人還少嗎？”
“也是。”李懷瑾深以為然地點頭，“那臣弟就不客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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