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長晏頷首：“曹清河雖不是真正殺死許香菱的兇手，但曹家所為比起真兇有過之而無不及。許老太師恨之入骨，不在話下。以曹家與睿王的關係，多少人都在猜忌睿王與惠貴妃包庇。”
李懷瑾心裡無奈——許老太師那麼難勸，正是因為把她也列入了“曹家庇護者”的陣營。她沒打斷，聽他繼續說。
“殿下可以沿用對蕭大人。對許老太師的那套說辭——殿下因孩子開蒙之事煩心，想給孩子找個最好的先生。而殿下如今就認得敢與曹家對著幹的老太師，覺得他當初破了曹清和一家的詭計，深得殿下之心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速放緩，字字清晰：“想想看，若非當時老太師抓到真兇，等曹政弼穩坐戶部之後才破案，那其他人豈不會認為——睿王就算不與曹家為謀，那也是包庇無疑？”
李懷瑾的摺扇慢悠悠地搖了起來。
“本王再說一個，如今老太師願意收了本王三個孩子，那就說明，他相信了睿王的清白。畢竟，當初是睿王將曹政弼父子親自送到傅家認罪的。”
話音未落，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撞在一起。
那裡面有默契，有契合，有彼此都能讀懂的亮光。
只是一瞬。
兩人又同時避開。
傅長晏垂眸喝茶。
李懷瑾搖扇賞花。
蘇硯之看了兩人一眼，放下手中的醫書，坐直身子，直視傅長晏：“傅大人覺得，惠貴妃之後，睿王將如何發難？”
傅長晏默然片刻，並非在思考，而是在覆盤自己再三推算後的結果。他抬眼看向蘇硯之，聲音低沉而篤定：“為了向其母妃證明，也向朝野上下證明，睿王必會促成寧王殿下單獨領一份差使。”
蘇硯之眉宇微蹙。
他與傅長晏同時看向李懷瑾。
李懷瑾回頭看了他們一眼，瞭然一笑，摺扇一合。
“本王，得輸。”
她不是不會贏，是不能贏。在睿王眼皮底下，她只能輸。輸得恰到好處，輸得不露痕跡，輸得讓睿王放心，讓惠貴妃不起疑。
正事聊完，傅長晏沒有多留。他站起身，拱手告辭：“殿下，臣先告退。時辰長了，難免節外生枝。”
李懷瑾沒有留他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他轉身走了幾步。
“傅大人。”
身後傳來蘇硯之的聲音。
傅長晏腳步一頓，回頭。
蘇硯之站在亭中，雙手攏在袖中，目光平靜地看著他，語氣像是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：“聽說，傅大人準備與劉家小姐結親了。”
亭內的空氣驟然一凝。
李懷瑾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，隨即放下，拿起摺扇搖了起來。她沒有看傅長晏，只是看著亭外的梅花，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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