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說老太師病重，傅長晏次日便來探病。
沒想到進了太師府，遠遠看到李懷瑾與蘇硯之，站在許老太師院門口，與許家管事的說話，他便折身躲到垂花門後。
如今回過頭一想，似乎也不是故意要躲。
只是見到寧王的身影，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。
傅長晏沒有回元寶的話，即便不是有意，但遠去的人的對話，還是無法遮蔽，模糊傳入他的耳中。
“心病還需心藥醫，許老太師說不定正是缺了跟他吵架的人呢？”李懷瑾的聲音，已然恢復了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。
“睿王可未必認為王爺只是來吵架。”蘇硯之的聲音，亦是往常不急不慢。
“他愛怎麼想怎麼想。反正本王問心無愧。”
“王爺對許老太師，當真只是請他來給孩子開蒙？”
“不然呢？圖他那根權杖？那東西本王又用不了。”
他們的聲音消失在了迴廊的拐角。
元寶捂著嘴，眼睛瞪得溜圓，一會兒看看門外，一會兒看看傅長晏。
傅長晏靠在門框上，垂著眼，看著地上那串被雪覆蓋又被人踩過的腳印。
他聽得很清楚。
她跟蘇硯之說話隨意。自然，像相處了很久的人。不需要斟酌字句，不需要考慮分寸，甚至還會與他玩鬧。
而他跟她說話的時候，每一個字都要在腦子裡過三遍。
怕說多了讓她誤會，怕說少了讓她覺得疏遠，怕說重了傷到她，怕說輕了顯得敷衍。所以他說得越來越少，越來越客氣。
“公子？”元寶終於忍不住，壓低聲音，“寧王殿下跟蘇先生走遠了。咱們......還去看許老太師嗎？”
傅長晏又是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不去了。”
元寶一愣：“咱們來都來了......”
“寧王殿下帶著蘇先生來，便是對許老太師最有益處的舉動。”傅長晏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我們去了，反而多餘。”
他說著，轉身往回走。
元寶連忙跟上，小跑著才能追上他的步子。
“公子是怕......睿王知道您也來了，會多想？”
他怕的，何止是睿王多想？
“而且，”傅長晏頓了頓，深吸了一口氣，“若是寧王殿下真能說服老太師，對他以後的路，利大於弊。我們出現，反而會打亂這個因果。”
元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又搖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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