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念給何人的“白頭吟”“老太師沒聽清？”李懷瑾直起身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，“曹清河，七竅流血，死在獄中，太醫與仵作的結論都是——患鬼疰病不治身亡。但老太師真的信嗎？那可是若未及時發現，傅長澤的最終結局，結果不偏不倚落在了曹清河身上。”
許老太師死死盯著她，胸膛劇烈起伏，呼吸像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地響。
“還有，老太師記不記得......”李懷瑾頓了片刻，一字一句說，“那方假帕子。”
許老太師微微倒吸一口涼氣，擰眉看著她沒有說話。他只是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皇子，看著他嘴角那抹漫不經心的笑，看著他手裡那柄搖來搖去的摺扇。
他想起那日在傅家忠烈堂，這人指著滿堂牌位，對他說——“那便讓該活的人先活著。待真相水落石出，該殺的殺，該罰的罰。這才是對傅。許兩家，最大的公正。”
那時他以為，這不過是又一個仗著身份胡攪蠻纏的紈絝。
此刻他才明白，那番話裡，每一個字都是算計好的。
屏住的氣息終於到達上限，許老太師猛地咳了起來，咳得整個人蜷成一團，像是要把肺裡的東西都咳出來。
李懷瑾伸手去扶，再次被他一掌拍開。
“你......”老太師喘著氣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辨不出字，“曹政弼是誰的人，不用老夫提醒你。即便不是兇手，你敢說你們沒有袒護兇手？你居然還有臉上門，要老朽這層人脈？”
“老太師說得對。”李懷瑾一點也不反駁，“本王沒能力，再多人脈到本王手裡也是白搭。所以本王不是來要人脈的，本王就是想讓老太師替本王那三個孩子開蒙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孩子是無辜的，老太師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，跟著本王這個不靠譜的爹，學成另一個紈絝吧？”
許老太師被她繞得頭暈，想反駁，卻發現一時竟找不到話頭。
“老朽......不教。”他別過臉，語氣生硬。
“那本王明日還來。”李懷瑾站起身，拍了拍袍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“你......”
“老太師別急，本王這就走。”她說著，當真轉身往門口走。
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老太師好好想想。本王那三個孩子，怎麼說也是皇爺爺的重孫。老太師不看僧面看佛面，替皇爺爺分分憂。”
許老太師氣得渾身發抖，伸手去夠床頭的星杖。
李懷瑾眼尖，見他手指剛碰到杖身，立刻將摺扇往腰間一插，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去，雙手撐地，額頭磕在冰冷的磚地上。
“皇爺爺！”她扯著嗓子，“您老人家在天有靈，替孫兒勸勸許老太師！老太師不肯給您的重孫開蒙，非要去找您聊天！您老人家要是寂寞了，託個夢給孫兒，孫兒給您燒幾個紙人下去陪您，就別拉老太師下去了！”
“你......你......”
許老太師握著星杖的手直哆嗦，臉漲得通紅，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咳的。
“孫兒知道皇爺爺答應了！”李懷瑾抬起頭，滿臉真誠，“皇爺爺您放心，孫兒一定替您把老太師照顧好！”
“滾......滾出去！”許老太師終於吼了出來，聲音雖不大，卻用了全部的力氣。他舉起星杖，朝李懷瑾的方向揮了一下。
李懷瑾趕緊站起來，一邊往門口退，一邊回頭對著星杖拱手：“皇爺爺您別生氣，孫兒這就走。老太師您也消消氣，大年初一的，彆氣壞了身子。本王明日再來看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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