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迴廊裡迴響，一前一後，不緊不慢。
雪還在落，落在他們的肩頭，落在廊外的枯枝上，落在院中那口結著薄冰的水缸裡。
在經過一扇垂花門時，李懷瑾微微側身，與蘇硯之拉開了一些距離：“誒，蘇大夫。”
身後的蘇硯之以為她有事，也站定看著她。
她開口：“你湊近些。”
蘇硯之愣了片刻，舉步朝她走了一步半。
她鄙視：“再過來點。”
蘇硯之將信將疑，但又走近了一步。
李懷瑾微微往前傾，做出要說話的樣子，待蘇硯之認真要聽，她一腳踹向一旁一株掛滿白雪的桂花樹。
蘇硯之下意識要退開，但轉念的一瞬，他一把拉住李懷瑾。
噗噗噗的幾聲。
枝頭的雪落在了兩人的頭頂與肩頭。
李懷瑾看著冰川先生頭頂的雪咧嘴笑起來，雖沒放聲，但那一團一團笑出的白霧，顯示著她有多得意。
蘇硯之看了她片刻，幼稚二字到了嘴邊，但沒說出口，只是低頭看向自己拉著的她的衣袖，連抻直的痕跡都沒有，甚至有一團雪，穩穩得落在了他與她的袖子上，因為......這人壓根沒打算踢了樹就跑，僅僅是拉著他一起淋了一場雪。
這人不是幼稚，是傻，蘇硯之沒好氣地鬆開了她的衣袖，並低頭拍掉自己衣袖上的雪。
李懷瑾突然像狗兒有一樣，甩了甩頭上的雪，蘇硯之比她高半個頭，雪正好全甩他臉上了，他下意識地微微後退了一點。
李懷瑾這時得逞的笑了：“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”
蘇硯之看了她一眼，原來她知道他抓住她淋雪的意圖，但他不以為然，低頭繼續拍身上的雪。
但跟在他們身後的趙阿滿，突然說道：“殿下與恩公這樣，讓屬下想起常樂唸的一句‘何時杖爾看南雪，我與梅花兩白頭’，現在可真應景了。”
說者是真無心，他根本沒去深思詩意，但聽的兩人動作皆是一頓。
尤其無心者趙阿滿接著就問：“常樂說，這是大雪初下那一日，殿下在養心齋望著窗外的先生說的......”
“誒，趙阿滿！”李懷瑾突然有些尷尬了，她都不知道該跟趙阿滿解釋還是蘇硯之，只能無奈一笑，“本王那是對著窗外盛開的梅花說的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，她連看了蘇硯之好幾次。
蘇硯之等她解釋完，頷首：“殿下無需解釋，在下不會誤會。”
李懷瑾點頭：“那就好。”
蘇硯之又補了一句：“養心齋的窗戶，從哪一扇都無法瞧得見院角的臘梅。”
李懷瑾：“......”
蘇硯之見她無言以對，面無表情補了一刀：“沒想到寧王爺，竟也犯如此明顯的邏輯失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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