睿王知道，不能。
惠貴妃微微嘆了口氣，那口氣很輕，卻像一根極細的針，精準地紮在他心口。
她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。
“即便真是朝堂，你父皇或任何一人所發的調令，都免不了璇衡往你身上想。”她將茶盞放下，目光重新落在他臉上，“懷瑜，你在主動將他往遠了推啊。”
睿王看著母妃凝重的表情，挺拔的身子慢慢塌了下去。他垂下視線，知道事情被他做得有些過了，手指在膝頭微微蜷了一下，開始思索補救的辦法。
“你的錯，便在此。”
睿王抬頭。
惠貴妃的目光落在他臉上，一字一句，像是在剖開他的心：“打從勸傅長澤服用雪上一枝蒿開始，你所做的無非兩件事。一是，疑傅長晏疑你，故處處補救迫切挽回。二是，疑傅長晏疑你，故處處疑傅長晏，反覆確認。”
睿王的心跟著一沉，喉結滾動，無言以對。因為母妃說的每一句，都是事實。
惠貴妃伸手去端茶盞，指尖碰到瓷壁，又收回來了。
“上次本宮便已敲打過你，不曾想......”
她話沒說完，但睿王聽出了那話裡的失望。不是憤怒，不是責備，是失望。這比任何斥責都更讓他心慌。
“母妃，兒臣之所以還在試探璇衡，只因......”他頓住了，眼神閃躲著，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“只因，懷瑾。”惠貴妃替他說了。
睿王心臟猛然一跳，抬頭看向母妃。
惠貴妃面色不改，那雙沉靜的眼睛看著他，像是在看一個還在學走路的孩子：“你與懷瑾共赴之事，發生了什麼自己最清楚，何必在意流言所指？”
睿王喉頭一緊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兒臣......不想讓母妃與父皇聽了謠言，質疑兒臣的能力。”
“所以讓懷瑾‘出醜’就無此顧慮了？”
睿王嚥了咽嗓子，即便他心裡說是，但沒敢接話。
惠貴妃端起茶盞，慢悠悠地抿了一口，嘴角跟著微微動了一下，但卻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。
“那你覺得，懷瑾此次出醜了嗎？”
睿王一愣。難道沒有嗎？但母妃這麼問，答案必然不是那麼簡單。他不敢妄答。
惠貴妃將茶盞拿在手上，慢慢合上蓋子，動作不急不慢，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，又像是在給他時間思考。她看了他好一會兒。
“你想讓懷瑾出醜的目的，僅是為了證明你與他的真正實力，無其他任何理由？”
難道還有其他理由？睿王皺了皺眉。母妃這話什麼意思？他忍不住道：“懷瑾向來如此。”
“是，向來如此。”惠貴妃的目光落在他臉上，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刀，不割人，卻壓得人喘不過氣，“那你為何要試？”
睿王被問住了。他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竟答不上來。
“那些流言......”他試圖辯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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