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重宮。棲梧宮。
霓裳垂手立在榻邊，將密報上的內容一五一十地稟報完畢，放下密報又補了一句：“娘娘，還有一事。寧王殿下出門之前，為表改過自新的決心，將府裡所有......面首都遣散了。”
惠貴妃沒對密報內容做出反應，手中茶盞的杯蓋卻壓著杯沿許久沒動，她分明聽的是寧王的情報，但嘴裡卻問道：“本宮聽說，傅璇衡被調去了潮州？”
惠貴妃對此沒有說話，手中的杯蓋壓在杯沿上，許久沒有動。
窗外的斜陽透過竹簾，在地磚上畫出細密的格子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光影上，像是在看什麼，又像是什麼都沒看。
“本宮聽說，”她終於開口，“傅璇衡被調去了潮州？”
“是。”霓裳道，“在寧王出發閩州之前幾日。”
惠貴妃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霓裳以為她不會再問了，她才將手中的茶盞緩緩放回桌面，茶盞與木案相碰，發出極輕的一聲響。
“立刻，”她抬起眼，目光沉靜卻不容置疑，“讓睿王進宮見本宮。”
“是。”霓裳福了一禮，轉身退下。
惠貴妃獨自坐在榻上，窗外的光一寸一寸地移，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她才轉頭，伸手拿起桌上那封密報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改過自新。”
她低聲重複這四個字，嘴角彎了一下，但笑意並非抵達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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睿王踏入棲梧宮時，心裡還在盤算如何向母妃稟報懷瑾在閩州的“豐功偉績”，正好能讓母妃明確——流言皆是假的，他就是比懷瑾強了百倍。
惠貴妃坐在臨窗的紫檀榻上，手裡端著茶盞，蓋子斜斜搭著。
“跪下。”
睿王一愣，他準備好的話還沒來得及說。
“母妃......”
“跪下。”
她將茶盞擱在桌上，瓷底與木面相碰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塊石頭，在寂靜的殿內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。
睿王撩起衣襬，跪了下去。膝蓋磕在金磚上悶響一聲。他低著頭，腦中轉了幾轉，實在想不出自己犯了什麼需要跪下的事。
惠貴妃此時終於轉過頭看向他，目光不算鋒利，卻像一層薄冰，覆得他渾身不自在。
“你想將傅璇衡置於何處？”
睿王抬頭，不解道：“自然是想讓璇衡支援兒臣。”
“你是認為，”惠貴妃的聲音不急不慢，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，“對於被派遣潮州之事，傅璇衡認為，只是公務所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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