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只要蘇硯之王琦，帶著五個年輕人，從泥濘裡大步走來。他渾身溼透，衣襬上全是泥，頭髮貼在額頭上，可那雙眼睛亮得灼人。
他走到李懷瑾面前，單膝跪下：“寧王殿下萬金之軀，都能為閩州百姓奮不顧身，我們貪生怕死，還當什麼閩州人！”
身後五個年輕人齊刷刷跪下：“我等願隨殿下下水！”
壩上忽然活了。
有人扔掉蓑衣，有人擼起袖子，一個。兩個。三個......越來越多的身影從人群裡站出來。他們沒有喊口號，沒有表決心，只是默默地走到壩邊，站成一排，等著下水的命令。
李懷瑾轉過頭，看向周成茂。
周成茂的臉色已經白透了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。
“你們身為父母官，”李懷瑾聲音不重，卻像一把生了鏽的刀，慢慢割過去，“貪生怕死，躲在百姓後面。你們的性命不丟在洪水裡，你們的人頭也必然丟在本王刀下。”
周成茂腿一軟，撲通跪在泥水裡，什麼體面都顧不上了。
下水。
趙阿滿第一個跳進洪水中。水沒到胸口，激流衝得他踉蹌了幾步，他咬牙站穩，雙手死死摳住壩體的石縫。
成大業第二個，跟著跳下去，與趙阿滿並肩而立。
李懷瑾第三個。
入水的瞬間，冰冷的洪水像無數根針，扎進骨頭裡。她咬緊牙關，感覺腳下根本踩不到底，趙阿滿長臂探過來拽了她一把。她人站定，激流撞在胸口，像有人拿錘子一下一下地砸。
“殿下！”趙阿滿想把她往身後擋。
“站好！”她喝了一聲，聲音在水聲中幾乎聽不見，但趙阿滿看見了她的口型。
王琦第四個下水。
接著第五個。第六個。第七個......一個接一個的身影跳進水裡，手挽手，肩並肩，在齊胸的洪水中築起一道人牆。
沙袋終於能壘住了。
一袋，兩袋，三袋......人們站在水裡傳著沙袋，喊著號子。
那聲音粗糲。沙啞，被雨打散又被風吹攏，卻越來越響。
周成茂癱在泥水裡，面如死灰，嘴唇哆嗦著，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。
有人給他遞過沙袋，他愣了半天，才像被燙著似的爬起來，抱著沙袋往壩上跑。腳下一滑，摔了個狗啃泥，又爬起來，繼續跑。
誰也沒有笑他。
水終於堵住了。
壩上的裂縫被一層層沙袋壓住，滲水漸止。人牆從水裡爬上來，個個嘴唇發紫，渾身發抖，有的癱在地上半天起不來。
第二個下水的成大業，因為連日奔波體力早已不支，若非趙阿滿最後拉著上岸，他可能早就死在水裡。
趙阿滿放下他之後，立刻回頭去找寧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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