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——”
“等蘇大夫。”
趙阿滿不敢再動。
李懷瑾靠在那裡，血從傷口裡滲出來，洇溼了身下的泥地，又被雨水沖淡，反反覆覆。
她沒有昏過去，但意識已經開始模糊，她低聲道：“阿滿。”
“屬下在！”趙阿滿擔心得心臟都快爆開了，他聽見李懷瑾虛弱的聲音傳來。
“若本王失去意識，除蘇大夫之外，不可將本王交給任何人。”
趙阿滿看她蒼白如紙的面容半晌，喉頭一梗，重重點頭：“是！”
李懷瑾將目光投向了遠方。
可遠處的天她有些看不清了，但卻似乎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，仔細一聽卻又只聽到風雨的聲音。
“殿下......”
傅長晏趕到時，雨還在下。
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乾的，臉上沾著泥，手上還有被沙袋磨破的血痕。他跑過來的樣子，不像平日那個從容自持的傅長晏——靴子踩進泥坑濺了半身，他也沒低頭看一眼。
他看見她了。
靠著石頭閉著眼睛，臉色白得像紙，身下洇開的血色被雨水衝成一條條淡紅的溪流。
他的腳步頓了頓，然後更快地走過去。
“殿下。”他蹲下身又喚了一聲，聲音比平時急了幾分，“臣帶了大夫，讓他先給殿下看看......”
“不必。”李懷瑾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，可那兩個字，清楚得很。
傅長晏手指蜷了一下。他帶來的大夫已經站在身後，藥箱都打開了，他回頭看了一眼，又轉過來，聲音壓低了一些，卻壓不住那股急躁：“殿下傷得很重，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不必。”
“殿下——”
李懷瑾睜開眼睛。那雙桃花眼此刻布著血絲，卻異常清亮。她看著傅長晏，只說了三個字：“趙阿滿。”
趙阿滿猶豫了一瞬，咬了咬牙，橫身擋在李懷瑾面前。
“傅大人，請回吧。”
傅長晏看著趙阿滿，又看了看大夫。可趙阿滿擋在那裡，寸步不讓。
他知道攔著他的不是趙阿滿。
是那個人。
而他知道此人有多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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