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懷瑾沒有回答,只是看了他一眼,顯然已經沒什麼氣力。
蘇硯之便沒有多問,準備去檢視她血流的源頭,李懷瑾的手覆在了他的手上。
力道不大,甚至已經很小,但蘇硯之瞬間領悟,她在拒絕。
他不解地看向她:“寧王爺,我是蘇硯之。”
李懷瑾扯了一個極淡嘴角,她還沒到分不清是誰的程度,她緩慢眨了一下眼睛,扇動的長睫下......是有話想說。
蘇硯之單膝跪地,將耳朵覆過去些。
李懷瑾虛得只剩氣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:“秘密,請求,蘇大夫......選......哪個?”
“你......”蘇硯之拉開距離盯著這人,若非她真的面色差得要命,他都以為她又是在捉弄人,但看她當真扯起笑容,蒼白的唇內都是鮮紅,他重新將耳朵覆回去,只是嘴裡輕聲警告:“都什麼時候了,別鬧。”
李懷瑾是真沒力氣鬧了,低聲說:“清場......”
蘇硯之:“救治時不可有旁人之意?”
李懷瑾微微點頭,她往蘇硯之耳邊湊近了些,這次是刻意將聲音壓得更低:“無論,蘇大夫發現什麼......都要淡定。要保我命啊......”她頓了頓,虛弱之中仍帶幾分狡黠,“至少......別讓我......別讓我比南王先死。”
比南王先死幾個字,她咬得重。
蘇硯之深呼吸,點頭:“在下盡力。”
“還有......”李懷瑾嚥了咽嗓子,順了順氣,“把成大業,蔣文勇......看好。”
這話剛落,蘇硯之只覺得肩膀一沉,沉得一下壓往他的心頭一般,他下意識抬手扶住那人歪倒的身子。她想要南王付出代價,且她自稱都是“我”,蘇硯之眉頭皺起。
被隔在幾步開外的傅長晏,見到李懷瑾的手垂落下來,腳下跟著動了一下,他猛然握緊拳頭,壓住自己衝過去的衝動。
“蘇先生,殿下傷勢堪憂,不可再耽誤!”他的聲音比自己想得更低啞,“眼下大雨即將再來,下山不遠處有間屋舍可暫時一用......”
蘇硯之將李懷瑾打橫抱了起來。
傅長晏的話戛然而止。
蘇硯之抱著人朝他走過去,目不斜視看著路口:“帶路。”
傅長晏猛然回神,剛要開口。
成大業已搶先說道:“我知道在哪,蘇大夫隨我來。”
路面溼滑,趙阿滿疾步上前詢問:“恩公,讓屬下來吧......”
“不必。”蘇硯之步伐長而疾,即便踩在泥濘溼滑的山道,依舊穩得如走平地,“熱水,烈酒,越多越好。”
“是!”趙阿滿已經跑去準備了。
一群人跟著往木屋移動。
靜立不動的傅長晏慢慢被單獨留在後邊,他像一尊忘了挪動的石像,蘇大夫是神醫,寧王在他手裡,該是最安全的,可是......他望著蘇硯之抱著那人遠去的背影,目光極慢地垂下,落在那一路零星的血點上,他的指尖微微地顫了幾下,被他慢慢地握成了拳。
雨又開始下了起來,且很快越下越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