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將欲取之，必先予之景和二十二年，五月十七。
寧王府。養心齋
睿王看著床上面目有些腫脹，只可以依稀辨認出輪廓，五官是李懷瑾的人，眉頭皺了起來。他看向一旁的蘇硯之。
“不是說傷勢已穩定，如何人還未醒來？且面目成了如今這模樣？”
蘇硯之垂眸，語氣平淡如常：“回睿王殿下，身上的傷勢目前確已無性命之憂。但洪水之中混有泥沙。腐物。牲畜屍體，殿下傷口泡水時間過長，滲入了有毒之物，引發了......過敏之症，故而出現水腫現象。”
睿王盯著李懷瑾的臉看了片刻。
“大概何時會醒？”
蘇硯之沉吟了一瞬：“在下再施幾次針試試，或可加速殿下恢復。”
睿王點了點頭，忽然想起什麼：“太醫院的周太醫，對毒物侵蝕之症也頗有研究，要不要讓他也過來看看？”
蘇硯之垂眸片刻，再抬眼時，目光平靜卻堅定：“並非在下不肯。只是寧王殿下曾再三叮囑，除在下之外，不許任何人替她診治。”
睿王眉頭一皺，語氣裡帶了幾分不悅：“當初被燒......受傷那陣子，多少太醫輪番看過，也沒見她說不許旁人診治。如今倒是遮遮掩掩起來了。”
蘇硯之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頷首，算是認了這句“遮遮掩掩”。
睿王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床上昏睡的人，終是沒有再說什麼，只丟下一句“好好照看著”，便轉身走了出去。
馬車從寧王府駛出，徑直往宮裡去。
睿王靠在車壁上，閉著眼，腦子裡卻一刻也沒停過。
母妃說過，只要懷瑾與璇衡都在做推動他星階上升的事，就不必抓著那些“不必要的疑心”不放。
可是——
他睜開眼，目光落在車簾縫隙裡一閃一閃往後退的街景上。
懷瑾在閩州，一開始確實辦得一團糟。遊說百姓不成，拔苗毀田不成，逼官借糧也不成。每一步都在證明他還是那個不學無術的紈絝。
可最後呢？
最後他下水堵壩，帶著人築人牆，保住了那幾十萬畝良田，保住了那三十多萬條命。
閩州百姓把他的事蹟編成了歌，在田間地頭傳唱。
朝堂上，就連父皇都提了一句——“寧王此番，倒是有幾分膽識。”
分明該輸透了的事，最後給他自己添了一層光。
睿王的手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還有璇衡。
他明明被調去了潮州，明明這一路都不曾與懷瑾有過任何往來。可最後，他還是去了閩州，還是趕在那場洪水裡，替懷瑾守住了最關鍵的那座壩。
懷瑾的履歷上，又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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