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耳邊的碎髮被吹進窗欞的風拂動。
她知道，她出山的時候快到了，因為她聽到了，風雲之下，她被落入棋盤的聲音。
且棋已離手，落子無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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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王醒了。
訊息傳出時，府中上下都鬆了一口氣。
可這口氣還沒松到底，便又提了上來——寧王是醒了，卻瘋瘋癲癲的。
不知是因為蘇硯之的藥，還是因在外漂泊那幾年傷了根本，他的聲音變得格外沙啞。那沙啞倒與久病初愈的模樣不謀而合，誰也不曾起疑。
他有時清醒，有時糊塗。清醒時能認得出人，糊塗時便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。府中下人小心翼翼，生怕哪句話不對觸怒了他。可他不怒，他只是茫然，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的鳥，忘了怎麼飛，也忘了怎麼叫。
唯一不變的，是他反覆唸叨的一個名字。
“傅璇衡......”他坐在廊下的椅子裡，目光穿過院子，落在空蕩蕩的月洞門上，一遍一遍地叫，叫得人心頭髮緊，“本王要傅璇衡。”
這個訊息傳到國公府時，傅長晏正在書房裡看公文。
他幾乎是立刻就站了起來，甚至忘了將筆擱回筆山。
不是“只要蘇硯之”，而是“本王要傅璇衡”？
傅長晏幾乎沒有猶豫就往寧王府趕去。他想見她，想確認她無恙。
馬車駛過朱雀大街，車窗外的喧譁一層一層地往後退。他靠在車壁上，閉著眼，卻怎麼也靜不下來。腦中浮起她各種模樣，卻又與當日驗身的結果攪在一起，讓他內心翻江倒海，又五味雜陳。
他剋制著，保持平日的步調，走進寧王府。
蘇硯之在養心齋門口等著他。一襲青衫，雙手攏在袖中，面無表情。
“傅大人來了。”
傅長晏微微頷首，腳步未停，正要往裡走。
“傅大人。”蘇硯之側身，擋了一下他的去路，“寧王殿下如今......有些不一樣。傅大人見了，莫要驚著。”
傅長晏眉頭微皺，看了他一眼。
蘇硯之沒有解釋，只是讓開了門。
養心齋的門敞開著。
午後的光從窗欞間漏進來，將室內照得通透明亮。窗前那盆建蘭開了，素白的花瓣在光裡薄如蟬翼。沉水香的煙氣從銅爐裡嫋嫋升起，在光柱中緩緩盤旋。
而那個人，就坐在光裡。
傅長晏的腳步，頓在了門檻內。
他看見的不是那個穿著錦袍。手搖摺扇的寧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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