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長晏的腦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。
多年前的宮宴上，寧王醉眼迷濛，當眾問他：“若本王是女子，傅大人可會多看一眼？”
他當時亦當眾答：“不會。臣所不喜，從來無關男女，唯人而已。”
那是拒絕，也是真心。
那時的寧王，荒唐。輕浮。不學無術，他連看都不願多看一眼。
可此刻，他竟說不出那兩個字。
他說不上來心裡的感覺。
他以為自己應該因“本王要傅璇衡”而暗暗高興，可他沒有。
他甚至以為，當她問“心中可否留下一席之地”時他會高興——可他還是沒有。
他只覺得眼前這人......病得不輕。
那紅妝敷面，那含情眉眼，那小心翼翼的語氣，都讓他覺得生疏。
“傅大人，”蘇硯之的聲音從身側傳來，不鹹不淡，“寧王殿下問你話，如何不回答？”
傅長晏看向蘇硯之。那張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像一潭死水，永遠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。
“寧王殿下，”傅長晏收回目光，看著榻上那張期待的臉，聲音平穩如常，“還是先養好自己的身子。”
話未說完。
一陣胭脂水粉的香氣撲面而來。
寧王從榻上衝了下來，動作快得不像是久病初愈的人。
傅長晏本能地想躲，餘光卻瞥見她緋色衣裙下露出的腳踝，上面還綁著紗布。
傷還沒好。
他猶豫了一瞬，那人便已經撲到他身前，額頭抵在他鎖骨上，雙手抓著他的衣袖，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。
傅長晏渾身僵住。
他的手抬起來，不知道該推開還是該扶住。腳在後退與穩住之間拉扯了一陣，終究沒有動。
“本王害怕......”那沙啞的聲音悶在他胸口，帶著哭腔，“傅璇衡，你抱一下本王，哪怕就抱一下......”
他低頭看著抵在自己胸前的那顆腦袋。這人胭脂水粉的香氣太濃，濃得有些刺鼻，甚至都不是迦南十八子的氣味。
他想起那夜，她趴在他背上。
那時她的氣息清冽如雪，貼在他背上，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溫熱的體溫。他的心跳快得壓不住，生怕她聽見。
此刻，另一個“她”撲在他懷裡，他卻沒有心跳加速。
甚至有些想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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