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蘇大夫，他的病什麼時候能好？”
蘇硯之垂眸：“在下也說不準。”
睿王又看了看眼瘋癲的寧王，最終嘆了口氣，轉向傅長晏：“璇衡，你沒事吧？”
傅長晏搖了搖頭：“殿下怎麼來了？”
睿王朝寧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：“還不是聽說懷瑾瘋了，過來看看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你也是？”
傅長晏頷首，陳述事實：“聽說寧王指定要見我，便過來瞧瞧。”
睿王看著瘋癲模樣的寧王，心中終於生出幾分內疚。“早知......”話到嘴邊又及時打住。
傅長晏知道他想說的是“早知就不讓懷瑾去閩州”之類的話，只是礙於在自己面前不好坦然說出口。他也不點破，只道：“殿下來得正好，我有話要說。”
睿王看了他一眼，立刻猜到他要說什麼。“走吧。”
兩人走到廊下。
風從院外吹進來，帶著梔子花的香氣。遠處的天空很藍，藍得有些刺眼。
睿王負手而立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璇衡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母妃已經同我說了，關於你為何去閩州的事......”他轉過頭，眼底帶著愧疚，“對不住，是我錯怪你了。”
傅長晏表情微微一頓，他看著睿王的側臉，看著那眉宇間誠懇的歉意——若非南王的事對他有利，他真會心存歉意嗎？
“殿下有自己的困惑，我能理解。”
“璇衡......”
“其他話，你我之間不必多言。”傅長晏不想再憶往昔。望未來，那些他早就厭倦，“經探子回報，南王屯兵與鑄造武器的場所已全部找到，策反證據確鑿。殿下可以向聖上密報，並擇日帶兵南下。”
睿王聽罷，胸臆間隱隱翻騰起一股熱血。他不由想起多年前，他隨自己出徵戎城，想起他為自己擋下致命一箭。
他下意識看向他眉梢那道淡淡的舊疤。恍惚間，彷彿又聽見少年時的兩人站在北斗星之下，將搖光玉佩一分為二，信誓旦旦立下誓言——
“若他年殿下掌紫微垣，我願為搖光，蕩平所有阻礙殿下新政之敵。”
“他年若遂凌雲志，願與君共開新政，使寒門得舉，邊陲無患。以此為證，山河可鑑。”
“璇衡。”睿王望著眼前人，感慨萬千，慎重說道，“本王定不會讓你失望。”
傅長晏聽著這話，卻彷彿夾雜著箭雨之聲從耳邊呼嘯而過。
“璇衡有個不情之請。”
“且說，只要我能做到。”
傅長晏腦中浮現的，是那人一臉蒼白靠在石頭上，坐在一片鮮紅的血泊中，望著遙遠的天邊，好像隨時會消失的模樣。
餘光再瞥向身後，想著養心齋裡紅妝豔抹的人，忽然覺得——她好像真的消失在了那片烏雲密佈的天邊，連道別都沒有跟他好好說過。
他看向那藍得讓人心都空空蕩蕩的天空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要南王一條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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