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王府。書房
六月的夜風裹著燥熱，從半敞的窗欞間灌進來，將案上的燭火吹得搖搖晃晃。淮王李懷康靠在太師椅上，雙腿翹著搭在書案邊緣，手裡把玩著一枚和田玉扳指。
朝暮雲坐在下首，垂眸靜立，手中捧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。
“聽說了？”淮王將扳指往桌上一丟，發出一聲脆響，“懷瑾又瘋了。”
朝暮雲沒有接話。
淮王自顧自地笑起來，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得意：“暮雲丫頭，你可真是本王的智囊。當初你說把王琦那訊息透給太子，本王還猶豫，如今看來......還是你想得周全。”
他起身踱到窗前，負手而立，望著院中被夜風吹得簌簌作響的梧桐葉。
“本王一開始還真沒把‘寧王是女子’當回事。就算是真的，頂了天也就是個假扮王爺的女人被殺頭，與本王何干？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朝暮雲，眼中帶著幾分讚許：“你當時勸說‘如此訊息，即便不是真的，不稍加利用，可惜了’本王還嫌麻煩。一個二星親王，不值得本王費心思。況且王琦那廝的話，誰知道是真是假？”
朝暮雲終於抬起眼，聲音平淡如常：“所以暮雲當時才提議，將這訊息流給太子。”
“太子背後是孫皇后的外戚，孫正雍與孫晟父子這兩隻位高權重的老狐狸。”淮王嗤了一聲，“沒有十足把握，他們不會輕易動一個二星親王。”
“所以，他們便把睿王和惠貴妃也綁進來。”朝暮雲放下茶盞，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劃過，“二星親王不值一提，但四星親王和執掌後宮的貴妃娘娘，值。”
淮王嘴角咧開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。
所以皇后一齣手，就將寧王說成了“妖女”，又將這妖女說成是睿王母子為奪嫡蓄養的妖物，以妖力助他們禍亂朝綱。謠言像瘟疫一樣蔓延，逼得惠貴妃不得不親自帶太醫去寧王府驗身。
結果呢？
寧王還是那個寧王——男人根被燒了，人也瘋了。
“雖然寧王是真的，”淮王重新坐回椅中，架起二郎腿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，“但惠貴妃與皇后的樑子，算是結死了。兩個人在後宮鬥得水深火熱，睿王和太子誰也討不了好。父皇呢？被她們吵得頭疼，慈寧宮與棲梧宮都懶得去了。”
他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，眉梢微挑。
“父皇今日給了本王一份差使。”他頓了頓，像是在品味什麼珍饈，“東南沿海海匪猖獗，命本王南下剿匪。只要本王辦得好，恢復六星之階，指日可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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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和二十二年，六月中旬。
淮王率水師南下，連破三島，斬海匪兩千餘級，繳獲船隻無數。捷報傳回金陵，景和帝龍顏大悅，在朝堂上連誇淮王“驍勇善戰，不負朕望”。
淮王心裡已經在盤算回京後加官進爵。重登六星的美夢了。
然而，他的船隊還沒靠岸，另一道訊息便如冷水澆頭——
睿王李懷瑜，平定閩州南王之亂，今日凱旋。
南王。
淮王站在船頭，海風將他玄色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，他的臉色卻比陰天還沉。剿海匪和平定藩王叛亂，孰輕孰重，他豈能不知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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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旬上月八，年二十二和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