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王府。書房
一隻青花茶盞砸在柱子上，碎瓷四濺。
緊接著是一方端硯，哐噹一聲，將地板砸出一個坑。
“你不是說——”淮王轉過身，死死盯著朝暮雲，額角青筋暴起，“寧王的事，就算訊息是假的，也能讓太子和睿王狗咬狗？怎麼睿王反倒平定了南王之亂？這麼大的功勞，父皇眼裡還能有本王？”
朝暮雲跪在地上，脊背挺直，面色不變，只是垂著眼，等他罵完。
淮王喘著粗氣，胸膛劇烈起伏。他幾步走到朝暮雲面前，居高臨下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像石頭碾過砂礫：“你知不知道，睿王此番回京，五星親王怕是擋不住了。本王兜兜轉轉，若是拿不回這六星，他便與本王一樣，同為五星！”
朝暮雲沉默了片刻。
“殿下息怒。”她抬起眼，目光平靜，“暮雲確實失算。暮雲沒想到，睿王本意是試探傅長晏，將他調去潮州，傅長晏卻藉機查出了南王謀反之事，且親自助睿王平了這場叛亂。”
淮王咬著牙，腮幫子鼓了又鼓。
“我們利用了曹家的事，利用了懷瑾，利用了王琦的訊息......反反覆覆離間傅長晏與睿王，結果呢？”他一拳砸在桌上，震得筆架東倒西歪，“寧王還是那個瘋瘋癲癲的寧王，傅長晏倒好，都快幫睿王拿下兩顆星了！”
朝暮雲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。
她的推論沒有錯。從邏輯上，每一步都應該將睿王與傅長晏推向對立。可現實卻一次次打她的臉。至今，她也不覺得是她的邏輯錯了，而是傅長晏的棋，比她多算了好幾步，且她摸不清他的棋路，他究竟是睿王的人，還是寧王的？
“如今該如何是好？”淮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焦躁。
朝暮雲閉了閉眼，許久之後再睜開時，已是一片沉靜。
“殿下，如今只能配合太子那邊，絕不能再讓睿王升星。”
“如何配合？”淮王沒好氣地反問。
朝暮雲的語速不快，字字清晰：“皇上多疑。即便寧王驗明正身，那‘妖狐’的傳言也不可能從皇上心裡徹底抹去。殿下只需在朝堂上推波助瀾，將睿王與寧王兄弟二人的功勞，說得越玄乎越好。最好將玉門關一曲退敵。贛州隨口破局。川夏堅壁清野。閩州捨身堵壩......樁樁件件都可往‘妖力’上引。只要皇上心裡那根刺不拔，不管是睿王的星，還是寧王的星，就都升不上去。”
淮王眯起眼，像是在掂量這番話的分量。
“好。”他一拍桌案，“就依你所言。”
---
九重宮。御書房
翌日，清晨。
淮王的計劃還沒開始實施。
惠貴妃著一件素白色的褙子，頭上只簪了一支銀簪，不施脂粉，面容清減，眼下一片淡淡的青影，像是幾宿未眠。她跪在御書房冰冷的金磚上，脊背卻挺得筆直。
景和帝坐在龍案後，手裡捏著硃筆，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批摺子。
“你來做什麼？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惠貴妃叩首，額頭觸地，聲音不高，卻一字一句清晰可聞。
“臣妾懇請陛下，降懷瑜與懷瑾二人的星階。”
。上在落目，眼起抬，下一了頓筆的帝和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