璇衡制止了他,只說了幾個字:“以退為進,是當下最好的抉擇”。
母妃與璇衡都如此說,他便接下,只是心中忐忑仍未完全消散。
但升星的聖旨卻比他想得更快的傳來,最終的結果,不僅他升了一星,皇后都跟著受了懲處,太子勢力再次受創。
當他雙手接到聖旨時,太監緩緩傳給了他一句話:“你母妃為你求的,不是奪星,是朕的信任。”
睿王跪在丹墀下,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低著頭,看著手裡黃燦燦的聖旨,許久沒有動。
心中興奮,喜悅不在話下。但此時莫名想起,再想起那日,日傅長晏在廊下對他說——“殿下放心,我會讓南王,死得理所當然。”
他做到了,南王被勸降之後,再次被激怒而反撲,璇衡取了旁人的弓箭,一箭要了南王的命。理由——假降刺殺,睿王生死一線,南王不得不死。
南王為屯民田,毀堤淹田,證據確鑿;屯兵造器,證據確鑿;傭兵反擊,敗兵假降,眾目睽睽。他最終落了個死有餘辜。
朝堂上無人不讚睿王“用兵如神”,只有他知道,那些“如神”的細節,有一半是傅長晏在背後推的。
思及此,他又想起那日母妃對他說的話——“懷瑜,你與傅璇衡的區別在於,你缺少他的大局觀,你啊,看人的心眼比看。事的心眼多太多了。”
至此,他確信璇衡一直在替他鋪路不假,但他也確實不如璇衡,連母妃都這般覺得,對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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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重宮。棲梧宮
棲梧殿竹簾半卷,午後的光從窗欞間漏進來,在地磚上鋪了一層暖金色的光。
惠貴妃坐在臨窗的紫檀榻上,手裡端著一盞茶,蓋子斜斜搭著。
霓裳立在一旁,輕聲稟報:“皇后娘娘已經在慈寧宮住下了,聽說摔了一整套官窯瓷。”
惠貴妃抿了一口茶,沒有說話。
窗外的蟬鳴聲一浪高過一浪,聒噪得人心煩。
她放下茶盞,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劃過。
“懷瑾那邊,”她終於開口,“讓周樹禮再去看看,這一直瘋瘋癲癲的,也不是個事兒。”
“是。”霓裳福了一禮,轉身退下。
惠貴妃獨自坐在榻上,目光落在窗外那株開得正盛的紫薇上。
花瓣是極豔的紫紅色,一簇一簇,壓得枝頭都彎了。
她看了很久。
心裡想起的,是那日病榻之上懷瑾小腿上那枚胎記,還有他幼時摔傷哭泣的樣子。
她踱步走到窗外,靜靜地看著那盛開的紫薇片刻,伸手摘下一朵,放在手裡看了好一會兒,而後,將它握入掌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