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舉五得？
睿王只是聽得一頓，但心中卻沒有懷疑過這話，因為傅長晏在他這裡，是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。
“璇衡之計，我洗耳恭聽。”
傅長晏此時起身，離開座位，他走到室內那幅巨大的輿圖之前，看著上邊的“江山社稷”，目光從東北部的遼東，轉向了西北部的北疆，最後定格在“崑崙嶺”上。
這個他上一世葬身的地方。這一世，他不能再讓任何人在那裡倒下。
所以他不是沒設想過，傅家逃離十二年後被誅九族的命運，除了逃跑之外，或許這個能下這道指令的人失去這個權力也能達成。
只不過，即便這一世睿王被他拉下馬，但還會有其他人登上這個九五之尊的位置，屆時傅家若還在朝野，那這個人依舊有可能下旨誅殺他們。
所以，他的計劃，一直著重在讓傅家退出，而非讓睿王退出。
只是今日，聽他說，將寧王送上遼東，哪怕他之後又加以解釋，寧王不會去前線，且由他帶著去的，但那種寧王在閩州壩下受重傷後，他讓南王死期提前的決心，再次湧現。
傅長晏負起手，目光再從崑崙嶺，轉向遼東的寧遠，頭也不回緩聲說了一句。
“殿下自己去寧遠，寧王則再次前往閩州。”
睿王聽得一愣，但想著遼東的戰況，他並沒有立刻接話——既然傅長晏知道遼東戰事緊張，連他不喜的寧王他都沒讓他去，怎麼就那麼堅定讓他去了？
傅長晏像猜到了他內心的疑惑，慢慢轉身，站在大楚的輿圖之前，看了他片刻：“拋開其他因素，閩州改稻為桑不算是壞事，只要糧食補給得當，說服閩州百姓種桑並不算難事。寧王雖在改稻為桑的事情上不得人心，但在她拯救了閩州水患的面前，瑕不掩瑜。閩州百姓記著的必然是她的救命之恩，所以再次讓寧王去改稻為桑，定然事半功倍。”
傅長晏看著睿王沒有異義，才繼續又道：“而寧王此去，若是真的成功，那便是你們兄弟二人的雙贏——寧王殿下獲得政績，而推薦寧王重啟閩州之行的殿下，也將徹底洗清忌憚寧王的誤會，成為真正大義上的兄長，如此，不僅能完成惠貴妃的囑託，也會讓聖上對殿下更加另眼相看，這已經達成了殿下想要達成三個目的。”
這麼聽來，這事確實有道理。
可是，一舉五得，只實現了三得，剩下兩得便是“讓他去遼東”達成的了，而且若是達成，那也必然是對他有利的。
睿王想了想：“遼東戰事吃緊，又有太子手下劉永芳住手，我雖......有決心去遼東，但要‘一舉五得’，並非易事。”
當然不容易。
上一世，完顏阿古會在不久之後，攻下廣寧，劉永芳以及廣寧駐軍全軍覆沒，完顏阿古佔領廣寧之後，再迅速進軍寧遠，而寧遠看似薄弱，但四面是三山一水的地勢，上一世，關東陽一個小將，憑藉四千士兵，在面對完顏阿古超過十倍兵力進攻之下，堅守直到援軍抵達也未被攻破。
“確實不容易，但殿下若信得過我，到了遼東，堅決不去廣寧，坐守寧遠，剩下的‘兩得’——收穫功勳，震住太子勢力贏得聖心，便有可能實現。”
這一世，傅長晏要讓睿王去當“關東陽”，但他心裡很清楚，睿王絕對不是關東陽。
因為，孫曜派去的劉永芳，在全軍覆沒之前，還打過兩場勝仗，但那不過是完顏阿古的障眼法。而劉永芳得勢，後方的睿王定然坐不住，尤其寧遠這個小城，在常人看來，若是廣寧失守，它必然跟著淪陷。
所以，讓睿王鎮守此地不動，他已經很難接受，何況劉永芳還在前線大放異彩，他不會錯過這樣的時機，必然會前往廣寧。
只要他前往廣寧，那麼，他就有可能跟著劉永芳捲入全軍覆沒的戰局，就算他屬於當時死亡的人數之外，沒有覆滅，但他唯一的選擇，是重新退回寧遠鎮守。屆時，只需藉助太子或淮王，睿王臨陣逃脫的說法輕易就能“坐實”。
而即便如此，睿王還怪不到他頭上，因為他沒聽他的話，留守寧遠。
傅長晏回頭指著輿圖上，很小的“寧遠”二字，仔細分析寧遠的地形，以及它是如何的易守難攻，寧遠在他的分析下，是個絕對的要地。
但睿王太聰明了，即便他說得再透，他還是因為自己的聰明，反覆推敲，最終完成自己的見解，這是他性格的優點，但也是缺點。
比如，睿王聽著他的話覺得十分可行，最後問了一句：“你所說的，都是防守之術，但這些都是建立在劉永芳必敗的基礎上，若是他不敗，永寧便永遠不需要防守，如此我在那，反而落得個膽小怕戰的口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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