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初他位居東宮，滿朝文武心悅誠服。”惠貴妃頓了頓，忍不住嘆出一聲惋惜，“可惜天妒英才......刺殺他的，便是這支箭。”
李懷瑾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那這箭，與母妃要指派給兒臣的人有什麼關係？”
惠貴妃抬起眼，看著她。那目光不再是母親看兒子，而是獵手看獵犬，不是慈愛，是評估。
“大楚極少能遇到皇子當中有星印的孩子，而李懷誠很幸運地是其中一個。他的星印為北斗第一星——天樞。”
她一字一句，像在唸一道判決。
“這世上，擁有相同星印者很難共存。”
李懷瑾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。
這句話與蘇硯之說的如出一轍——“這世間，不會容許兩顆相同的星印共存。同一星印的持有者，最終只有一個能活下去。”
天樞星印者李懷誠，被這樣圖紋的箭刺殺而亡。
再聯絡傅長晏被射殺的那支箭，李懷瑾的眼睛猛然眯起。所以當初戎城那支箭，目標並不是睿王，而是傅長晏。只不過射偏了，差點射中睿王，傅長晏反而主動去擋了。
“所以這是——”她看向惠貴妃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寒意，“獵殺星印者的兵器？”
惠貴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那雙沉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，幾乎不可捕捉的光。那光是欣賞，是警惕，是“你果然不傻”的瞭然。
“瑾兒，果然敏銳。”
李懷瑾沒有得意。她只覺得後背一陣陣地發涼，像有人在她看不見的地方，拉開了一把弓，箭尖正對著她的後脖子，如同葛晴用槍管對準的時候一樣。
她目光更沉底看向惠貴妃：“難道，母妃讓兒臣去救皇兄，不是信了兒臣確實不傻？”
兩人對視。
惠貴妃溫和一笑。那笑容不達眼底，她重新看向匣子裡的那支箭。
“不僅是獵殺星印者的兵器，甚至可能手持這個兵器的人，身上與被殺的人，擁有著同一種星印。”
室內的空氣像被抽乾了，她已經猜到了惠貴妃的計劃，喉頭不由自主地嚥了一下。
“母妃要指配給兒臣的人，是傅璇衡？”
惠貴妃沒有直接回答。她將匣子的暗格合上，重新將綠如意放在上面，然後合上匣子，動作不急不慢，像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。
“星印者被獵殺，近年來越發不罕見，可見這種獵殺組織必然已成規模，至於多大，無人知曉。傅璇衡離開了金陵，沒有了皇權的庇護，下一個被盯上的，或許就是他。”
李懷瑾的手指在袖中慢慢蜷緊，指甲陷進掌心，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印痕。
“母妃想讓兒臣怎麼做？”
“你不是一眼能看穿嗎？”惠貴妃淡淡笑了一下，“傅家以為離開了朝堂便安全，其實未必。”
她說得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針尖紮在李懷瑾心口。
見她不說話，惠貴妃繼續道：“你將他勸回，或許不僅是在救你皇兄，更是在救他，救傅家一族的性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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