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懷瑾聞到了陷阱的味道。
她太熟悉這種味道了——那是獵物踏入包圍圈前，空氣中最後一縷乾淨的，帶著青草氣息的風。
而她正自願放棄這片空氣，陷入阱中。
因為，她知道自己以上這番話，能讓惠貴妃信一半就已經是理想結果。
但她也不算全輸。她編出“寧王以前才是假的，現在是真的”這個理由，除了想排除惠貴妃的猜忌之外，還有一個目的——讓惠貴妃來利用自己的價值。
只有這樣，她才能真正地施展拳腳。
“母妃要兒臣做什麼？”
“幫你皇兄走出眼前的困境。”
李懷瑾沒有立刻開口。這完全在她的預想範圍之內，但答得太快，反而顯得刻意。她需要讓惠貴妃覺得她在猶豫。在權衡。在為難，甚至在不甘。她垂下眼睫，沉默了三息。
她抬起眼。
“母妃請說。”
惠貴妃此時往前微微傾了傾身，像是在確認她不是敷衍。
“如今我們處境艱難，你又沒有可用之人，讓你去與太子以及淮王對抗不現實。”惠貴妃說著，轉頭看向一旁的霓裳，微微頷首，“去拿來。”
“是。”
看到她們交換的眼神，李懷瑾心裡警鈴再次拉響，這是......早有準備麼？
所以，這才是惠貴妃今日召見她的真正原因？
霓裳從裡間走出，手裡捧著一個被錦緞包裹的匣子，腳步極輕，像怕驚動什麼。她將匣子放在桌上，開啟——裡面是一把御賜的綠如意。
惠貴妃的目的卻不在那如意上。
她伸手將如意拿出來，放在一旁。
匣底露出一層暗格。
咔嚓一聲。
暗格彈開。
李懷瑾看見了。
匣子裡躺著一支翎羽箭。箭桿鐵木所制，墨羽為翎，三稜透甲錐頭。它在從竹簾縫隙漏進來的日光下泛著幽冷的青光，像是剛從戰場上拔出來，還帶著血。鏃頸與箭桿的連線處，刻著一個扭曲如盤蛇的“七”字。
李懷瑾的瞳孔猛然收縮。
她認出來了。
當初在冰鑑司，她“手觸可現”觸碰傅長晏眉梢的那道舊疤時，看見的就是這個印記。它刻在箭上，穿過傅長晏的眉骨，差一點要了他的命。
而此刻，它出現在惠貴妃暗格裡的翎羽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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