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對許久。
他慢慢俯下身......
李懷瑾緊繃地立刻從他雙臂之間站起來，站得比他壓低的身子更高，背後即便貼著架子，但雙腳與肩同寬，脊背繃成一條直線，雙手緊貼褲縫，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。
那是刻進骨頭裡的軍姿——無論面對多大的威懾，身體永遠先於意志做出最挺拔的反應。可她的心跳已經背叛了這具訓練有素的身體，擂鼓一樣砸在耳膜上，渾身無法動彈。
傅長晏跟著她站直，臉慢慢貼過來。
李懷瑾褲縫上的手猛然捲起，沒有抓住自己的軍裝，卻一下揪住了此刻的袍擺。
呼吸都被她抓皺了一半，她拿出了自己閉氣的最高記錄，屏息感覺他的唇貼近，已經貼得很近了......她眼睛猛然閉上！
“服從命令，聽從指揮，英勇頑強，堅決完成任務！”李懷瑾喊得中氣十足。
傅長晏的動作完全頓住，並後撤了一些，看著閉著眼睛的人繼續從胸腔裡喊出，“刻苦訓練，熟練掌握並愛護武器裝備。努力學習政治，不斷提高思想覺悟......”
也不知道是因為喊得太用力，還是別的，李懷瑾的臉有些發紅。
耳朵，也是。
傅長晏嘴角突然一彎。
再次貼近......
李懷瑾脊骨一酥，因為那顫動的唇微微刷過了她的面頰，她的手一下往後抓住了架樑，那熱熱的呼吸刷過她的耳廓，傅長晏低沉好聽的聲音輕問。
“殿下不會以為，微臣想做什麼吧？”
李懷瑾方才的耳朵，不過是朵含苞待放的紅梅，此刻紅梅盛開。她別開頭，輸人不輸陣，她微微清了清嗓子：“傅大人沒察覺出來嗎？”
傅長晏倒沒想到她會反問。
李懷瑾轉頭看向他：“本王，在剋制。”
傅長晏這下的表情也跟著一怔，倒是稍稍拉開了兩人的距離，看著她調侃中也難壓住的好勝之心。
“傅大人明知本王對你有非分之想，還敢靠得那麼近，就不怕本王......獸性大發，把你......就地正法？”
這用詞，倒是文雅。
傅長晏微微深呼吸，突然說了一句：“如此說來，殿下是允許了？”
李懷瑾自詡不算愚鈍，但這句一時還真沒能一下會意，她定眼看了一下傅長晏。
傅長晏胸口再次起伏，下一刻，長臂收緊，已將她攬入懷中。
“傅......”
“殿下不動。”他聲音低得像懇求，“片刻即可。”
李懷瑾想了片刻，當真沒再動。
傅長晏不敢把他抱緊，雙臂擁得很輕，只是低頭看了她片刻之後，大手附上她的後腦，將她僵硬的腦袋慢慢按入了胸口，感覺她鑲嵌在心臟與星印裡，終於徹底地安了心，然後長長地舒了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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