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身後無人，別說星階，她就是要天子王座，他都會給她弄來。
可是他身上揹著八百多族人的性命，還有崑崙嶺數萬亡魂。他不能輕易回答。
捫心自問，他對寧王的情感，已以無法控制的程度淪陷不假。只是在淪陷之餘，理智又很清醒地知道——這一世，他必須保證族人的性命無憂，才能去滿足自己的私慾。
除此之外，他還有一個清醒的認知。哪怕這一世他捨棄睿王，將寧王最終推上地位，她會不會成為那個多年後斬殺他的人？
他不敢想。
可撇開家族與那些枉死的人，哪怕他知道最後會死在她手上，他都無法剋制自己今日對她說的每一句話。
“殿下只要再給我一些時間，屆時別說殿下要奪星，就是要那個......”
“寧王爺。”
蘇硯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，不高不低，卻正好打斷那兩人如同即將崩斷之弦的氣氛。
傅長晏與李懷瑾同時看了過去。
蘇硯之一身青衣，步履如常地走進來。他面色平靜，目光卻極快地從兩人之間掃過，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刀，不傷人，卻把什麼東西齊刷刷地切斷了。
傅長晏眉頭一皺，還是拱手道：“蘇先生。”
蘇硯之只是看了他一眼，最後連反應都沒給，轉頭看向李懷瑾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：“請王爺借一步說話。”
李懷瑾下意識看了傅長晏一眼。
傅長晏卻已經走上前來，與蘇硯之恭敬卻也強硬說道：“先生請稍後，在下與殿下的話還未說完。”
蘇硯之看了他片刻：“傅大人要說的話，是比晉州十萬餘百姓的性命更重要？”
傅長晏眉頭一緊。蘇硯之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，他無法對他所說的事辨別真偽。“既然事關晉州百姓，不如在下一併聽聽。”
“傅大人愛民如子，竟不遠千里奔赴疫病災區，這份心感人肺腑。”蘇硯之用冷靜到幾乎冷酷的聲音說出這句讚美。說完轉頭看向李懷瑾，垂眸瞧了一眼她的手腕，才又看向傅長晏，“但在下要說的事情，僅能寧王爺知曉。”
傅長晏的眉頭擰得更緊了。
李懷瑾向蘇硯之走了兩步，稍稍擋在傅長晏前面，緩衝了一下兩人之間的氣氛。與蘇硯之對視了片刻，她才偏頭看向身後的人。
“傅大人剛到晉州，先去梳洗歇息，本王讓人備些熱食。”她的聲音放得很輕，像在安撫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獸，“本王與蘇大夫說完正事，便過來找你。”
傅長晏看著她的背影，袖中的手攥了攥，終究沒有跟上去。
“是。”他應了一聲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蘇硯之看他離去，也朝更隱蔽的議事堂走去。
李懷瑾跟隨其後。
到了堂內，蘇硯之停下腳步，李懷瑾也跟著站定，看向他。
暮色從窗欞間漏進來，將議事堂的地磚染成一片灰濛濛的青。
“是藥引不夠？”她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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