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橋上，睿王剛想開口。
傅長晏卻已先一步拱手：“睿王殿下，我去送送寧王。”
李懷瑾摺扇一合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：“不用送，皇兄必然有很多話要與傅大人說。”
傅長晏聞言，回頭看向睿王，目光平靜得像在說一件不容置喙的事：“殿下剛從戰場回來，必然舟車勞頓，且先回去歇著，有話明日再說。”
說罷，也不看睿王那遲來的怔愣反應，徑自走到李懷瑾身側，拱手行禮，姿態恭敬卻不容拒絕：“寧王殿下，請。”
李懷瑾瞥了一眼睿王的臉色，她真想說一句“本王突然想起來，還想聊個兩塊錢的”，但傅長晏這幾乎是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架勢，她只能靈機一動，一邊半推半就地跟著傅長晏往橋下走，一邊用餘光看著睿王，語氣帶著幾分誇張的冤屈。
“傅大人有話好說，這次真不是本王故意壞你好事，你就是把本王殺了，那也不是本王做的。”
睿王眉頭一皺，負手立在橋上，看著那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沒入人海。
陸廣生見狀走上前來無聲詢問。
睿王嘆了口氣，搖頭：“讓他們去吧。”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地補了一句，“懷瑾也該吃點苦頭了，否則她該將璇衡的退讓當動情了。”
燈火如織，人潮湧動。
朱雀大街兩側的花燈一盞接一盞，從街頭亮到街尾，將整條長街照得亮如白晝。
李懷瑾一步兩回頭地瞥著跟在自己身側那道頎長的身影，心裡盤算著怎麼脫身。
可那人步子穩，不緊不慢，既不追也不催，就那麼不遠不近地綴著，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劍，不落下來，卻讓她脊背發涼。
走了半條街，她終於妥協地停下腳步：“走吧，找個安靜的地方，把你想說的話都說了。”
話落，她才發現身後的人壓根沒跟上來，回頭一瞧。
傅長晏站在一個花燈攤子前，正低著頭，不知在看什麼。
李懷瑾心裡一個念頭閃過——此刻不走，更待何時？
可看著那道立在燈火中的身影，月白色的長袍被燈籠的光染成暖橘色，肩線繃得筆直又寂寥，她竟鬼使神差地走了回去。
“傅大人......”
“想要哪個？”
李懷瑾以為自己聽錯了，偏頭看了看四周，確認沒有抱著大人腿哭鬧要花燈的孩童，才用摺扇指了指自己：“在問本王？”
傅長晏的面色瞬間又沉了幾分，那雙丹鳳眼冷冷地瞥過來：“否則呢？”
生氣了。李懷瑾看著他那雙黑黢黢的眼睛，確認他確實在生氣，而且氣得不輕。她立刻正色，挺直脊背：“都不想要，本王又不是孩童。”
“殿下確定......不想要？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尾音卻微微上揚，像是在給她反悔的機會。
“確......”李懷瑾被他那目光看得心裡發虛，把到嘴邊的“定”字硬生生嚥了回去，“......實也沒那麼確定。”
她說完就後悔了，為什麼她要改口？
但她心虛，把人一大家子都扣下了，她能不心虛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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