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盞小老虎，還有一盞小兔子。
紙糊的燈在夜風裡輕輕晃，燭火從薄紙裡透出來，映得那老虎的鬚子都活了。
但李懷瑾有些條件反射要躲。
“不是給你的。”傅長晏似是看穿她的防備，再往下說話之前，眉頭先微微皺起來，“不是家中還有三個孩子在等？”
李懷瑾這下是真震驚了。她以為他會。並且應該很介意孩子的，可他居然還給寧王的三個孩子送禮物？
“別多想。”傅長晏似乎又看穿了她的想法，臉色更是不太情願，但又不得不認命，他深呼吸，低聲說了一句，“愛屋及烏罷了。”
即便對傅長晏沒想法，李懷瑾都會覺得這人為人處世，真的讓人舒服到骨子裡。一個能把她連皮帶骨一起接納的人，連她不得不扮演的“父親”角色，都一併接住了。
“那是不是少了兩盞？”說完，她自己知道，她馬上要糟糕了。
這下輪到傅長晏不解了。
李懷瑾扇子“唰”地展開，腳往後邁了一步：“本王不是還有王妃跟側室......”
“李懷瑾。”傅長晏直呼其名，顯然已經很生氣了。
李懷瑾又往後退了半步，一臉無辜：“是傅大人自己說愛屋及烏。”
傅長晏長腿朝她邁進了一步，臉上辨不出喜怒，但聲音沉得發緊：“想來，殿下是還想回那巷子裡，讓微臣繼續......”
“誒誒，花燈給本王即可。”李懷瑾連忙迎上去，將他手裡的三盞花燈都接過來，“本王先替那幾個孩子謝過傅大人。嗯？”
傅長晏沒放開花燈，連同李懷瑾的手一起拖住，速度極快地將臉貼到她面前。
李懷瑾也是反應迅速往後仰開：“你敢！”
傅長晏這時將燈遞過來，表情格外平靜地看著她：“殿下再激一下試試，看微臣敢還是不敢。”
“......”就她不服輸的個性，當然得試啊，但......還是算了。李懷瑾此刻有些懷疑，到底是原寧王比較瘋，還是傅長晏比較瘋？她十分識趣地微微一笑，將他手裡的燈接了過來。
傅長晏這次沒再阻止，讓她拿了去。
他沒說話，李懷瑾提著燈，在想要不要再說些什麼？
比如告訴他，今晚的事權當沒發生，但若是說了，只怕還得被拉去打野。
但不說，感覺傅長晏把今晚當成兩人初次確認關係的開始，因為連她都被他帶的，有了這種錯覺。
正想著，傅長晏的聲音緩緩傳來：“寧王殿下再不走，徐定州，微臣只能明日再找了。”
“唉傅大人......”李懷瑾退避三舍，“本王沒想到，傅大人竟是這樣的傅大人，果然人不可貌相，海水不可斗量。告辭，告辭。”
她轉身走了幾步，趙阿滿不知從哪裡迎上來，接過她手裡的花燈，看了遠處的傅長晏一眼，低聲問：“殿下......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李懷瑾沒有回頭，餘光卻瞥見傅長晏還站在原地，燈籠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加快腳步，拐進人群裡。
直到那道玄色狐裘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花燈盡處，傅長晏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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