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偷偷看了寧王一眼。
寧王如入無人之境,腳步都沒亂一下。
趙阿滿咬了咬牙,把腰板挺得比平時更直。
點將臺上,霍驚瀾俯視著那道緩緩走近的身影。
他以為會看到一個會被嚇得臉色發白的紈絝,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嘲諷的詞。可他看見的,是一個穿著玄色錦袍。腰束墨玉帶。脊背挺得筆直的,異常俊俏的年輕人,步伐不急不緩第走過刀盾兵,沒有躲閃;走過長槍兵,沒有遲疑;走過弓弩手,同樣毫無怯色。
簡直如同......在逛集市。
霍驚瀾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他的兵,他清楚。那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兵,盯著人看的時候,連久經沙場的人都覺得心裡發毛。可這個傳聞中的紈絝王爺,居然就這麼跟逛集市一樣走了過來。
他不由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戰場時,被敵人的目光盯著,腿都在抖的狀態。
這娘娘腔,不大對勁。
“見鬼。”霍驚瀾低罵一句,轉頭看向朱高連,“老朱,你確定這是那個斷袖王爺?”
朱高連也看傻了眼,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來。
李懷瑾走到了點將臺下,抬起頭。
霍驚瀾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懷瑾,他不說話。
兩個人就那麼對峙著,像兩柄架在一起的刀,誰也不肯先收力。
上萬雙眼睛盯著他們,校場上安靜得能聽見旗幟被風吹動的獵獵聲。
馬彪的耐心,就在這片死寂中一點一點被磨光了。
他是弓弩隊的隊正,霍家軍的老卒,從西南一路跟著霍驚瀾殺到遼東,身上刀傷箭傷不下十處。他不懂什麼朝堂傾軋,不懂什麼親王等級。他只知道,他們霍家軍在遼東流血拚命的時候,這些京城的王爺們一個都沒露面。前幾日淮王來過,好歹還是騎馬來的,嗓門也大,雖然態度倨傲,至少沒裝。
可眼前這個——
坐馬車來的,下車還要人扶,扶就算了,那張臉比普通女人還好看十倍,塗脂抹粉的,走起路來搖著把扇子,跟逛窯子似的。
進了校場,走過他們的方陣時,那副不緊不慢的模樣,那雙從他們身上掃過去的眼睛——是那種讓他渾身不舒服的,像是在掂量一件兵器值幾文錢的目光。
更讓他來氣的是,這個人居然還敢在點將臺下跟將軍對峙。
他需要讓這個娘娘腔知道,這裡是軍營,不是她寧王府的後花園。
馬彪他緩拉開弓弦,從箭壺中抽出一支操練用的鈍頭箭,瞄準的方向是李懷瑾腳前的地面,偏了半尺,不至於真傷到人,但那一箭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的碎石,足以讓她花容失色。
馬彪嘴角扯出一個冷笑。
弓弦拉滿。
他的手指正要鬆開——
點將臺下,那道玄色的身影忽然動了。
。去看向方的他朝,頭過偏瑾懷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