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驚瀾那雙被海風和刀鋒淬過的眼睛裡，沒有歉意，更沒有心虛。
但心裡還是罵了一句：真他孃的楚國第一美人。
他霍小將軍走南闖北，自認什麼美人沒見過，可眼前這張臉，偏是那種讓人看了想罵孃的好看。不是那種軟綿綿，甜膩膩的好看，是骨子裡透出來的，豔得像刀鋒上反的光，不論以男女相論，都驚豔無比。
可惜，再好看也是個披著親王皮囊的太監。
“寧王殿下，霍家軍剛從遼東回來，刀上的血還沒擦乾淨，殺氣未銷。將士們見了殿下這等美人，怕是認錯了，當是對面使的美人計。”
這話說得漫不經心，眼角眉梢全是“我就隨口編個理由，你愛聽不聽”的敷衍。
“不過——”他話鋒一轉，總算收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姿態，語氣硬了幾分，“差點誤傷親王，按霍家軍的軍規，當杖責八十。”
李懷瑾眼皮都沒抬。
“杖責八十，那豈不是一兩個月都下不了床？”她偏頭看霍驚瀾，嘴角彎起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如今正是用人之際，這般損人不利己的處罰，是哪個不長腦子的想出來的？”
霍驚瀾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這王爺，還在拐著彎罵他。
“......那殿下覺得，該如何處置？”。
李懷瑾慢悠悠地環視了一圈校場：“這個校場挺大的。”她收回目光，語氣隨意，“就跑個二十圈吧。”
話音剛落，隊伍裡就有人沒忍住：“二十圈？那不得跑死人啊！”
李懷瑾看了過去：“那就三十圈。”
隊伍裡嗡地一聲，又有人要開口：“三十......”
“四十圈。”李懷瑾輕飄飄地又往上加了一碼。
這回，才沒人敢吱聲了。
霍驚瀾的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，這次倒不是因為李懷瑾，而是這幫小的們今日是怎麼的了，都搶著給他抹黑？！
果然......
“小霍將軍的兵，果然跟將軍一樣，脾氣大得很呢。”李懷瑾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手心，“霍小將軍都讓本王決定如何處罰了，底下的人倒是一個比一個會討價還價。”
霍驚瀾的太陽穴突突直跳，心裡又把戳他心窩的寧王罵了一遍，猛地轉過身，面朝校場。
“所有人——”
他的聲音從胸腔裡炸出來，像一聲悶雷，在空曠的校場上空來回撞擊。
“圍著校場，跑四十圈！”
一萬四千人的隊伍裡，沒有一個人敢動，也沒有一個人敢出聲。
霍驚瀾的目光如刀，剜過弓弩營的方向。
“馬彪，六十圈！”
馬彪從隊伍裡跨出一步，抱拳，聲音洪亮得像在戰場上喊殺：“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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