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懷瑾臉上卻起了笑意：“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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簽押房的門在身後合攏，將校場上的喧囂隔絕在外。
屋子不大，陳設也簡單。
一張榆木長案，幾把硬木椅子，牆角立著兵器架，上面橫七豎八擱著幾柄刀槍。
牆上掛著一幅遼東輿圖，輿圖邊緣被燭火燻得發黃，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山川河流。城寨關隘。
輿圖旁邊，掛著一把弩。
李懷瑾在主位坐下，端起霍驚瀾親自倒的茶，抿了一口。陳年的普洱，湯色深褐，入口澀，回甘卻快，有點像霍驚瀾這個人。
“本王今日來，”她放下茶盞，“是想告知霍小將軍，完顏阿古會在短時間內，對遼東發起二次進攻，懇請將軍儘快領兵再次奔赴遼東。”
霍驚瀾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，隨即恢復如常。
他沒有接話，只是抬起眼，看著她。
李懷瑾繼續道：“輿圖推演者的推演結論通常是‘反其道而行’。楚軍上下如今大多認為完顏阿古損兵折將，短時間內無力再戰，可輿圖推演者以此反推結論是——必然出兵。”
她的聲音不高，不疾不徐，像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的事。
“而且，此次遼東之戰初期，完顏阿古勢如破竹，整個戰事下來，他的折損比例其實遠低於大楚，故，他尚有足以反撲的兵力。”
霍驚瀾放下茶盞，往椅背上一靠，雙臂環胸，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，忽然嗤地笑了一聲，那表色的皮色襯得他兩顆虎牙格外的尖利雪白。
“本小爺想到誰來，也沒想到是寧王殿下來，而且來的目的不是籠絡霍家軍，而是勸霍家軍再戰遼東。”他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，“難不成......殿下是替睿王來的？”
李懷瑾沒有立刻回答。她垂眸看著茶盞裡深褐色的茶湯，片刻後抬起眼，嘴角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。“替誰來的，對霍小將軍重要嗎？”
霍驚瀾的眉頭一挑。
“本小爺不想成為你們奪權的工具。”他說這話時，語氣裡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“你們這些皇家人我見多了”的嘲諷。他頓了頓，嘴角那抹笑更大了些，帶著幾分刻薄。
“京城裡都在傳，寧王殿下是個玩世不恭的紈絝。怎麼，你們李氏皇權爭鬥的門檻都這麼低了嗎？無論什麼親王都可以......‘重在參與’？”
李懷瑾沒忍住，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不深，眉眼間卻漾開一層說不清的意味，像平靜的湖面被石子投出一圈漣漪。
霍驚瀾看見那笑，眉頭擰得更緊了。這娘娘腔笑起來更他孃的好看，好看得讓人抓心撓肺的，可這不是軍營裡該有的東西。
“恕本小爺直言......”他的聲音硬了幾分，“你個娘娘腔，進了軍營，頂多就是個迷亂軍心的。這兒本就不是你該來的地方。寧王殿下，請回吧。”
李懷瑾沒有動：“霍小將軍言下之意，是拒絕再啟程遼東？”
“拒絕與否......”霍驚瀾拉長了調子，“讓朝廷下達命令。或者......”他斜睨了她一眼，“去請殿下的親皇兄睿王來說。”
睿王在戰場上的表現，至少還算能入他的眼，眼前這個，就是個——繡花枕頭。
李懷瑾淡笑，耐性十足：“本王說不動霍將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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