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傅大人,別硬驗了,本王真是女的》第283章 暗箭與紅線(2)

作者:花月之下·17小時前

北牆的通天書架,典籍兵策分門別類,列陣般森嚴齊整,書脊上的標籤皆是傅長晏手書,字跡清峻如刻。

東窗下置一張紫檀木書案,案面光可鑑人,筆架上懸著幾支狼毫,硯臺裡的墨已經乾涸,卻不見半點墨漬濺出。案角壓著一疊公文,邊角整齊,連摺痕都是筆直的。

西牆下是一張紫檀坐榻,鋪著半舊的彈墨坐褥,榻上設一矮几,幾面光潔,上邊擱著一隻白瓷茶盞還有一副棋。那是傅長晏慣坐的位置,扶手處已被摩挲得溫潤髮亮。

這書房裡,最引人注目的是懸在東壁與南窗之間的那幅巨大輿圖——楚國北境全圖,從山海關到寧遠,從廣寧到遼東腹地,山川河流。城寨關隘,密密麻麻標註著硃筆小字。

李懷瑾的目光在輿圖上停了一瞬,隨即在主位落座。因為靠窗而背光,她整張臉隱在暗處,唯有一雙桃花眼映著窗外的天光,在長長的眼睫投影之下亮得有些迫人。

傅長晏在她對面坐下,伸手去夠茶壺,指尖剛觸到壺柄,便聽她開口。

“阿滿。”

一直候在門外的趙阿滿應聲推門,手裡捧著一隻錦緞包裹的匣子,放在矮几上,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,將門帶嚴。

傅長晏一邊倒茶,一邊看著李懷瑾將匣子開啟。

匣子上層是一柄綠如意,玉質溫潤,通體翠色,在日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。她將如意取出,擱在一旁,指尖在匣底輕輕一按,“咔噠”一聲,暗格彈開。

一支翎羽箭靜靜地躺在絲絨襯底上。

箭桿鐵木所制,墨羽為翎,三稜透甲錐頭。午後的光恰好落在箭簇上,泛著幽冷的青光,像一條蟄伏的蛇。

傅長晏的目光一觸到那箭,整個人便僵住了,他慢慢將茶壺放回了桌面,目光卻不曾離開那支箭——鏃頸與箭桿的連線處,刻著一個扭曲如盤蛇的“七”字。

“寧王殿下從何處得來此箭?”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,甚至帶著一絲緊繃。

李懷瑾對上他的目光:“本王母妃給的。”

傅長晏的眉心跳了一下。惠貴妃?他幾乎要開口追問,李懷瑾已經將話接了過去。

“這是射殺前太子李懷誠的箭。”

傅長晏的手指猛然收緊。

前太子李懷誠,十年前鎮守寧遠,在城頭堅守到最後一刻,被箭穿透了胸膛。滿朝都說他是“中流矢而亡”,死於敵軍之手。可這支箭上刻著“七”字。

“既是殺前太子的箭,為何會在惠貴妃手上?”

“母妃沒說。”李懷瑾的目光也落在那支箭上,“但本王對此箭上存有的血跡使用了‘手觸可現’,母妃沒有撒謊,這箭確實是前太子鎮守寧遠時,從背後射穿他心口的箭。”

背後?傅長晏的呼吸凝了一瞬,他看向李懷瑾,目光裡多了一層凝重。

李懷瑾點頭:“根據本王‘所見’,這支箭並非從正面的敵軍方向射來,而是在城內。雖然不知是何人所為,但前太子是星印者,沒錯吧?”

“前太子所附星印為,天樞。”

傅長晏說出這句話時,視線已經落回那枚“七”字印記上,腦中像有什麼東西驟然炸開,戎城。遼東廣源。崑崙嶺,所有線索在眼前一一閃過,最後全部釘在這個扭曲的紋路上。

李懷瑾將他的表情看在眼裡:“傅大人想到了什麼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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