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暗箭與紅線李懷瑾微微頷首，舉步往北苑書房的方向走。
傅長晏抬腳跟在她身後，落後半步的距離，不遠不近。
午後的光從庭院那頭斜斜地鋪過來，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即便沒有回頭，李懷瑾依舊察覺到那兩束目光從她身後傳來，像是要把她後腦勺看出一個洞。她握著摺扇的手不由地緊了又緊。
迴廊拐角處，榮定芳正從另一側走來。
她穿了一件半新的藕荷色褙子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髮間簪著一支白玉蘭簪，素淨卻不失體面。手裡端著一隻青花小碗，碗中不知盛著什麼，還冒著微微的熱氣。
兩方在迴廊拐角迎面遇上。
分明什麼都沒做，李懷瑾心裡愣是咯噔了一下，莫名不自在。
榮定芳也是愣了片刻，隨即垂眸，端著碗福了福身：“寧王殿下。”
“夫人。”李懷瑾拱手回禮。
榮定芳直起身，看向李懷瑾身後的傅長晏。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——面色如常，衣冠整齊，沒什麼異樣。可做母親的直覺告訴她，有什麼東西不太對。
她沒有立刻說話。
傅長晏的眸子微微閃避了一下，但只有一瞬間，他便直視母親，聲音平穩：“孩兒與寧王殿下到北苑書房說些事。”
榮定芳好一會兒才微微一笑：“去吧。”
她側身讓到廊邊。李懷瑾微微頷首，舉步繼續往前走。傅長晏跟在左側稍後的位置，腳步比方才慢了些，像是在刻意拉出距離。
榮定芳站在原地，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，許久沒有邁步。
暮秋的風從廊口灌進來，帶著桂花的殘香和初冬將至的涼意。那兩道身影一前一後，一個玄色狐裘，一個月白長袍，走在迴廊斑駁的光影裡，竟意外地協調。倒並非刻意搭配的般配，而是骨子裡透出來的，說不清道不明的契合。
“唉。”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從榮定芳待字閨中時便伺候在身邊，一路陪嫁到傅家，看著幾個孩子出生。長大的周嬤嬤，此刻也看著那道背影，忍不住嘆了一句：“多般配的背影，怎麼就是個公子。”
榮定芳跟著一怔，轉頭看向周嬤嬤，眉頭微微皺起來：“就算是個姑娘，也不合適。”
周嬤嬤連忙補了一句：“老奴的意思是......這寧王要是個普通人家的姑娘該多好。”
可那人偏偏如此的不普通，榮定芳沒有接話，目光重新落向迴廊盡頭，那兩道身影已經拐過彎，消失在了院牆後。她端著青花碗的手微微收緊，指節泛白。
周嬤嬤都看出了長晏對寧王的異常麼？她心中嘆了口氣，面上更顯得心事重重。
廊下的風又起了，將簷下空懸的燈籠吹得輕輕晃了晃。
北苑書房的門在身後合攏。
午後的光從南窗斜斜地切進來，窗欞上的碧紗將日光濾得柔和，使得塵埃都顯得懶洋洋的，在光柱裡緩緩浮沉。
還是李懷瑾熟知，但卻許久不曾踏入的書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