遼陽城。南門外
完顏軍的斥候策馬狂奔，衝進中軍大帳。
“大汗！遼陽城內永豐倉起火！濃煙沖天！楚軍正在從南門撤離！”
完顏阿古霍然起身，一掌拍在案上。
“傳令——鐵騎出擊，南門外官道，一個不留！”
鐵蹄轟隆，大地震顫。
數千騎兵如潮水般湧出營門，朝著南門方向壓過去。他們的眼睛盯著前方，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。
南門外，官道上。
藍玉帶著殘存計程車兵，正在往南狂奔。
他的腿像灌了鉛，每邁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。他的肺部像著了火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。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計程車兵——不到兩千人，個個渾身是血，有的瘸著腿，有的互相攙扶，有的連刀都握不住了。
他們的身後，遼陽城的南門大敞著，像一張張開的嘴，將幾乎被嚼碎的他們吐出來。
前方，官道筆直地延伸向遠方，兩側是開闊的曠野，無遮無攔。枯黃的草被風壓得伏倒，露出一片片灰白色的鹽鹼地。
“將軍——”親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忍不住的顫抖，“他們追上來了！”
藍玉回頭。
地平線上，一條黑線正在迅速變粗。完顏軍的鐵騎，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他們碾壓過來。馬蹄聲像擂鼓，從遠處滾過來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響，震得腳下的土地都在顫抖。
藍玉閉上眼睛。
他知道，在官道上，步兵遇到騎兵，就是羊入虎口。騎兵一個衝鋒，就能把他們的隊伍衝得七零八落；騎兵一個迴旋，就能把他們砍成碎片。尤其他們此刻沒有盾牌，沒有拒馬，更沒有強弩。他們只有捲了刃的刀和快斷掉的手臂，甚至是已經斷掉的手臂。
他睜開眼，站在隊伍的最前方，將刀橫在身前。
“列陣——”
“是！”不到兩千人的隊伍勉強停下，背靠背，圍成一個稀疏的圓陣。
他們的刀指向外圍，刀尖在晨光裡閃著微弱的光。
完顏軍的鐵騎越來越近。
三百步。
兩百步。
藍玉甚至能看清衝在最前面那個騎兵臉上的刀疤，能看清他嘴角扯出的，接近殘忍的志在必得。
“放——”他嘶吼。
最前方的箭陣稀稀拉拉的飛出去，落在鐵騎陣中的盾牌上，像石子投入洪流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。
鐵騎沒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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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步十五
”——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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