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硯之的眼睛猛然眯起。她在呢喃什麼，他聽得有些不是很真切，但卻聽明白了一句——她在說，她可能已經是個死人。
“王爺說什麼？”他的聲音比平時緊了幾分。
李懷瑾回過神來，看了他一眼。燭光下，蘇硯之那張永遠冷淡的臉上，似乎出現了一種近乎緊繃的表情。
她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很輕，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“我在推測，若是殺死同星印者才能獲得對方的力量，那麼，我或許已經是個死人。否則，封晴的能力不應該得到提升。”
蘇硯之沒有立刻接話。
室內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層，炭盆裡的火跳了一下，發出細微的噼啪聲。
“王爺的推測，未必是對的。”蘇硯之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。
但他微微坐直了身子，看著她一字一句道，“王爺雖然沒說，但既然那位年近十二歲的孩子也過來了，那表示，那二人並未與王爺一樣，回到了自己的十二年前。王爺為何不推，是他們還在自己的時間線上，與如今的王爺無關？”
他說完，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他極少說這麼長的話，更極少——用一種近乎“寬慰”的語氣說話。
李懷瑾看著他，看了幾息，露出“我收到了你的好意”的笑容。
“蘇大夫說得對。”她點了點頭，“我只是推測，不會真死的。”
蘇硯之冷冷睨了她一眼，沒有說話，但那個眼神里，分明寫著——“你最好不會。”
李懷瑾抬手做了個安撫的手勢：“誒蘇大夫，你這氣性可越發大了。罷了，不說這個。”
她坐直身子，將桌上那把手槍往旁邊推了推，換了個話題。
“不管我們如何說，封晴嚐到了吸收其他星印者能力的甜頭。”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利落，可眼底那層暗光依舊未能散去，“那麼傅長晏這顆搖光，她必然不會輕易放過。再不然，我身上還有一顆，即便我們不去，她也會自己找上來。”
窗外，暮色又沉了幾分，院裡的枯樹影子被風吹得搖搖晃晃。
“殿下。”趙阿滿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“霍小將軍請見。”
李懷瑾與蘇硯之對視了一眼，她伸手，不緊不慢地將桌上那把手槍拿起來，放進腿側暗袋裡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門被推開，霍驚瀾大步跨進來。
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玄色戰袍，腰間仍掛著那柄“破風”弩，靴筒上還沾著渾河邊沒刷乾淨的泥。他先是掃了一眼桌面，又看了看兩人中間那張空無一物的黑漆方桌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連盞茶都沒有。關起門來，就乾坐著？
“寧王殿下。”他抱拳，行了個武將的禮。
李懷瑾看著他：“霍小將軍此刻過來，有何事？”
霍驚瀾直起身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：“是此刻不合適過來？還是非要有事才能來？”
李懷瑾愣了一下，偏頭看了蘇硯之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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