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快認不得他了。
她連自己都快認不得了。
這心跳快到嗓子眼的人，能是她李懷瑾嗎？
“傅大人可真會說笑。”
李懷瑾不著痕跡偏過頭去，順手去取腰間的摺扇。
可扇子——啪的一下，掉地上了。
她閉了閉眼，正想著如何去撿才能顯得自然，身旁高大的人已放下千里鏡，彎腰將扇子撿了起來。扇子在他手裡，顯得小巧了些許。他拿在手上看了片刻，才抬眼看著她，遞過來。
李懷瑾伸手去接：“多謝傅大人。”
扇子，抽不動。
她垂著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，抬眼對上他的視線。
“傅大人......想要本王這把扇子？”
他看著她，目光沉沉的，像深秋的潭水，表面無波，底下全是暗湧——壓抑了太久。藏了太久。如何都壓不住也藏不住的暗湧。
“臣想要的是不是扇子......”他的聲音低下去，“殿下，不知？”
李懷瑾的手狀似無意地從扇子上拿開：“既然傅大人想要，便拿去。”
“當真？”
她的心又是一跳，北苑書房輿圖前他的模樣不僅從腦中，甚至還從她指尖湧上來，讓她通體都是一麻，“本王說的是扇子。”
“不然，殿下以為臣說的是什麼？”他直視她，沒有錯過她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。
“本王以為，傅大人說的，就是扇子。”
“殿下——”
“傅大人。”
她打斷他，怕他說出越發僭越的話。可就這麼抬頭之間，她幾乎迎上那張微微低垂看著自己的臉。那雙眼睛裡，有一種幾乎要溢位眼眶的光。
她以為他會做什麼。
她甚至感覺到了他低頭時帶起的那一陣風。
她微微挺直了脊背。
但那陣風，在她面前一尺處停下了。
傅長晏只是低下頭，將她的手腕輕輕托起。他看著她那隻被凍紅的手片刻，才將摺扇放回她掌心。
隔著衣袖，她感受到他的指尖冰涼，涼得像他一路賓士時灌進袖口的北風，像千里征塵裡沒來得及散去的霜。
可那涼意底下，分明又有一股壓不住的暖正從他掌心滲出來，隔著衣料都能燙在她腕骨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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